自始至终,除了名字与身份,神谿便不曾掩饰自己来自苦境这一事实,就像西崦这座神塔也是他帮忙翻新。
不过,在玉冰莹问出这个问题时,少年神君仍选择明知故问:
“哦?何以见得?”
他就坐在那里,语气平和,俊美面孔挂着一抹笑意,在话语落下时提起玉壶,往空了的夜光杯中添了茶,一派雍容闲雅。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眼前所见,加上先前所闻,让玉冰莹心中稍微放下些戒备:
“就像先生先前说的那般,宇外或许有人比先生更强,但实力不代表一切,至少宇外之人对三教经典的了解极为有限。”
居移气,养移体,宇外人看苦境人,或因为眼界所限看不出什么,苦境人看宇外人则不同。
一眼盯真,纯种赛级土鳖。
都不需要实际交流,只看仪态、气质,就能分辨,再结合装束、习惯还能看出更多,连生存都困难的地方哪有功夫学习这些?
少年坦然道:“本君确实来自苦境。”
玉冰莹将话题引得深入了一些:“就算在苦境,能有先生这般能为者,同样屈指可数。”
与“剧情”不同,身为大地光明之母座下首徒的玉冰莹,真实享受到传人该享受的待遇,而非呼来喝去用以开疆掠地的人材,居移气、养移体也能用在她身上。
因此在面对【元始龙神】之时,玉冰莹不卑不亢,从容,知礼。
——先排除世家。
玉门世家那样已经是苦境顶级世家了。
——儒门?
——还是道门?
玉冰莹以装束为线索进行推测。
神谿举杯道:“你确定要继续猜下去?”
坐在对面的少女顿了顿,而后询问:“此事师尊知晓吗?”
神谿反问:“你说呢?”
…………
“她猜到你的身份了?”
神塔之顶,昊日之下,太曦神照倚靠在少年怀中,端丽俏脸上红霞未散,星眸半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少年神君指掌回拢,然后松开,再回拢,接着掌心微微向下按去:“本君给她的线索足够她猜到。”
太曦神照鼻间发出浅吟声:“她很聪明。”
忌惮。
目睹过神谿教导玉冰莹的全过程,太曦神照要说不忌惮,那纯是骗自己。
怎么可能不忌惮?
欣喜?
有,但不多,对大地光明之母而言,传人太强不见得是好事,就算她对其极好,算得上一定程度的以真心换真心。
可是谁让大地光明之母栽神君身上了呢?
这能放心?
少年脸上笑容玩味:“怎么?担心驾驭不住?”
太曦神照坦然道:“是有些。”
少年出言宽慰:“她将来充其量与你并驾齐驱而已。”
太曦神照闻言微微蹙眉:“而已?”
“她将来之成就还是当初你与她说的,真正了解到她之禀赋,便怀疑起自己?将来的她与现在的你并驾齐驱又如何?将来的你未尝不能借此更进一步。”神谿不觉得这是问题,拿多大的利益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
一名顶级强者在宇外能创造多少利益?
就算太曦神照与玉冰莹间的信任,做不到完全信任,但只要她用心经营,可以无限接近与神君间的信任。
两名顶级强者,两名会动脑的顶级强者,就算在苦境都是十分离谱的力量。
太曦神照做下决断:“我准备将天机盒交给她。”
神谿询问:“现在?”
太曦神照摇头:“当然不能是现在。”
神谿给出适当的建议:“待她成就先天再着手此事吧。”
太曦神照又说道:“此外,我还准备与裂界之主八龙天缔结盟约。”
神谿若有所思:“裂界争霸结束了?”
“嗯,八龙天运用极天关要地,掌握宇外出入苦境关键,多少能发挥些作用。”太曦神照回答:“他作为裂界之主亦与裂界圣火缔命,将来女医研究天机盒,可以之为借鉴。”
太曦神照给玉冰莹留了不少余裕,她直接研究天机盒,难免会遇到危险,拿裂界当耗材承担前期风险刚好合适。
“这些东西你可提前与她说开。”神谿还是使用一贯的策略:“以她之经历,不会拒绝。”
如今太曦神照也回过味来:
“你知晓她?”
大地光明之母对神君的情报网有信心。
神谿没有否认:“想知道?”
太曦神照则说道:“你我共同承担着这份风险。”
在实力上,大地光明之母是强势一方,但在感情上她是弱势一方,只有实力比神君强,等于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