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崦的治理已经初具成效,再之后,我准备按照先生所说,上层主要研究理论,下层逐渐普及实操,上下融合,政教合一,能够为师尊将格局完全稳定。”
治理西崦,玉冰莹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有报答太曦神照的想法在其中。
神谿出言关心:“在治理西崦的过程中可有领悟?”
少女的回答略微有些迟疑:“有吧。”
神谿又问:“喜欢这种感觉吗?”
玉冰莹愣了愣:“什么?”
见她一时未反应过来,神谿轻笑:“被万民敬仰的感觉。”
玉冰莹沉默:“……”
喜欢吗?
这个问题其实没必要存在。
少年神君了然:“看来是喜欢。”
玉冰莹微微颔首:“嗯。”
一前一后十五年的铺垫,直到如今,神君准备摊一摊牌:“先师羽化之前,曾与本君说,人生在世间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来到桌前的少女听到这番话后,神色产生微妙变化,下意识说道:
“可以选择吗?”
多年来建立的信任,足够谈起此事时,玉冰莹不会发作,而是会衍生、产生些思考。
“可以。”少年神君坦然道:“本君还是妖呢。”
玉冰莹轻咬下唇:“可……”
神谿挑了挑眉,说道:“堂堂吉祥天女也有这般不自信的时候?”
少女觉得双颊发烫,扭捏道:“您就不要打趣我了。”
神谿没有从躺椅上起身:“有些东西,你现在接触其实不太好,但若现在不让你知晓,反而是在害你。”
少女疑惑:“?”
神谿随口询问:“她与你讲过破坏神厄祸吧?”
少女颔首:“是。”
“那她应当未与你讲过,破坏神厄祸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逆神七皇承担了代价,而逆神七皇便是由她钦点。”神谿淡淡道:
“她将天命赐予他们,他们才一跃从凡人成为逆神七皇,其中甚至包括一名歌妓。”
只要提及天命,在神君看来,没有比逆神七皇更加合适的例子。
此事玉冰莹还真不知道:“歌妓?”
但以她的身份自然知道歌妓是什么,下九流的职业,竟然能成为逆神之皇,此事确实相当之荒诞。
——这就是天命?
这是玉冰莹多年来首次了解天命、宿命。
“所谓天意、天命,不过只我等手中的玩物罢了,天地从来无道,伦理更非纲常,命数二字只是弱者的借口。”神君给【瀛女医】传道:
“天没什么好敬畏的,命运同样没什么好敬畏的,在本君这里,可以用自己的意取代所谓的天意与天命,去为他人点化天命,去塑造他们的命运。”
轰!
玉冰莹脑海中有惊雷炸响,来自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的意志倾轧,将她的认知碾碎。
天意?
假的!
天命?
假的!
命运?
假的!
天地从来无道,伦理更非纲常!
愣在原地的少女过了半刻钟才回神,看向躺椅上的少年,询问道:
“宿命都是假的吗?”
那自己的遭遇又是因为什么?
“假的。”神谿继续传道:“对本君而言,稳定大于一切,在稳定的局势中让敌人静悄悄走向最绝望的死亡,便是胜利。”
玉冰莹极为不解:“可为什么还有人相信宿命?”
神谿反问:“你觉得他们比你师尊强?”
“……”
玉冰莹再次陷入沉默。
神谿从容说道:“他们只能生活在被别人构建出的体系,看不到迷雾下的真实,同时也看不清自己。”
就在此时,另一道声音自少女背后传来:
“只要徒儿你愿意,十方诸天,你就是自祇之下最尊贵的存在,你的目光落在哪里,天命便眷顾谁。”
太曦神照不知何时已经到来,大地光明之母的形象与态度与过去并无不同,她就是把玉冰莹当成自己的传人,并给予她照顾与尊重。
少女猛地转身:“师尊。”
太曦神照走上前:“你的过去,为师说过不会过问,但你心中的委屈,可以讲给为师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