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冰莹刚想要迈步,等迈出腿方才记起神谿还在现场,瞬间变得拘谨。
“夫君不是外人。”太曦神照为她揭开迷雾下的一角真实,她温和道:
“我们可以是一家人。”
先前神君说的那些话她都有听进去。
真相揭开,玉冰莹神色变幻:“可……”
如果大地光明之母与神君是夫妻,那自己先前的经历,又有几分是真实?
知晓真相的第一时间,玉冰莹想的是,自己是否被欺骗,来自生父的背叛太过刻骨铭心,让她直到今日都无法释然。
可如果自己的第二段人生也是欺骗?
自己又是什么?
又该如何自处?
名为“害怕”的情绪在心中滋生,让玉冰莹想要逃避,如果来自师尊的关心、来自先生的爱护皆是假象,她宁愿活在那份虚假中,而不是迎接第二次背叛。
“因为夫君不属于祇一人,很多事情,就算是夫妻也必须明算账。”太曦神照上前伸手将玉冰莹抱在怀中,安慰道:“莫怕,师尊在。”
至此,先前发生的一切都有了合适的交代。
陷入温软怀抱,玉冰莹眼中将要逝去的光芒重新亮起,如果这份关心与温暖是假的,她会想尽办法将这段过去留住,不惜代价,但如果是真的那自然再好不过。
将脸埋在大地光明之母胸口,贪恋着心底最渴求的温暖,玉冰莹无声落泪。
少女抽泣道:“能够遇到师尊…真好……”
“你的天命要你自己去争夺、塑造,别人的评价、看法都不重要。”少年的声音传来:“如果说我等是与‘天’对抗的长生者,争夺的是摆脱囚笼的大逍遥,那些受困于我等秩序中的存在,算是我等摆脱牢笼的筹码。”
“女医,本君不希望你受困于其中,而是能与我等并肩。”
“希望你莫要让本君失望。”
对玉冰莹世界观与意识形态的重塑,到现在便算完成,能在神君意志的倾轧下脱胎换骨,她才能称为是天骄,若是失败……
就当提前排雷了。
而太曦神照与神谿扮演的身份,根据各自的诉求、立场,亦存在差别。
神谿说的话玉冰莹都听进去、记在心中。
——争夺自己的天命
——塑造自己的天命。
——别人的看法与评价不重要。
——命运是假的。
——玉清越之行为是让自己应现宿命。
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如果自己没有遇到师尊与先生,是不是就会成为灾星?这是他人赋予自己的宿命。
——我绝不认同!
用了一字时间梳理好心情,玉冰莹抬头,红着眼睛与太曦神照致谢:
“师尊,多谢。”
她已经从怀疑与自我怀疑中走出。
太曦神照平和道:“你是祇的传人,无人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
“有件事我欺骗了师尊。”玉冰莹出言同时回头看了眼躺椅上的少年,他还在那里假寐:“我不叫瀛女医,玉冰莹才是我原来的名字,但现在这个名字还存不存在,我也不知道。”
然后,玉冰莹选择与太曦神照和神谿坦诚自己的过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自苦境南境的玉门世家,当初……”
从肩负着无数人希望的玉门之女,到被无数人害怕,连亲生父亲都要杀死自己的灾星,再到自己被放逐到宇外,事无巨细,悉数坦诚相告。
“本君可以给你个准话。”神谿听完后睁开眼与玉冰莹说道:“在本君前来西崦前,玉门世家关于你的一切皆被人抹去。”
得知此事的玉冰莹毫不意外,她方才就说过这种可能:
“果然如此。”
意外吗?
玉清越连女儿都能杀害,抹去相关记载,很意外吗?根本不意外。
太曦神照说道:“若你想回去苦境,祇与你一同。”
纯放屁。
正因太曦神照知道玉冰莹不会回去,所以才会说这番话,如果她表现出要回去的想法,当下话术自然而然会跟着改变。
“多谢师尊关心。”玉冰莹摇了摇头:“等我修行有成再回去一观吧。”
“那就从西崦开始做出改变,你的目光落在哪里,西崦的天命便眷顾谁,待到将来,你想让谁长生,谁便能长生。”太曦神照将西崦废物利用给自己创造价值:“这就是修行的缩影,夫君方才说的那些全部对你有益。”
像神君方才所言,几乎成体系,或者说它就是神君修行体系的一部分,像太曦神照在过去或许有类似领悟,但她不曾将之整理成体系。
此番传道不仅面向玉冰莹,同样面向大地光明之母,神谿不介意他们使用这套东西。
原因也简单。
只要无法推翻这套体系的构建者,她们在这套体系中,就是为构建者创造变化,而构建者能够将她们的变化锁死,在稳定中局势中让她们静悄悄走向最绝望的死亡。
直接对抗?
正经懂修行的人都会尽量避免直接对抗。
“嗯。”玉冰莹心中贪恋着那份温情,却从容自太曦神照怀中离开,神色变得坚定:“我会找到自己的道路,不辜负师尊与先生的期望,直到有一天真正能与你们并肩。”
大地光明之母就像一名慈母,给予玉冰莹需要的温暖与关心,宽容且温和;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则像一名严父,虽然看上去没那么严,但在玉冰莹看来甩玉清越万八千里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