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这样。
自己该保护小弟不受任何人事物威胁。
蓬!
梦蝶化作飞灰消散。
“兄长……”
少年回神,不再结印,声音有些沙哑,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
神愆这才敢靠近:“如何?无恙乎?”
神谿呢喃道:“我险些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句话直接引得神愆情绪激动:“曌不允许!”
躺在地上的少年出言安抚:“兄长稍安勿躁。”
神愆神色严肃:“究竟如何?”
少年闻言咬了咬牙,运功恢复状态,双剑结成洞真阴阳环回到左腕,那卷《梦蝶变》亦被他收起。
实际上,方才神谿与御天渺共感,姿态是狼狈了些,但气机与功体皆不曾紊乱,他与神愆讲述着此番所得——
“黮月天火有灵智,但并不复杂,不过它对天谴确实存在克制作用。”
“不单因为其‘天上火’之特质,还有它所负天命有关,我之梦身并非‘天河水’,但与我一样身负天谴宿命。”
先前太古先知说非天同样是“天谴”,而在神谿记忆中,黮月天火确实也克制非天。
刑可知,威可测。
黮月天火的威胁直线下降。
简而言之,不是随便来点火苗,就能将神君肘死,天火的量必须够,但若无人取火、无人作为薪柴,天火无法自主增殖,它之特殊本质同样限制了它自己。
短期来说只要不断消耗黮月天火的存量,将它控制在某个标准,就不需要太过担心。
前提是没有人去逆天取天火。
当然,这并非长久之计,却可以为神谿争取到大量余裕,进而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云梦华琚负责的实验是计划的一环,余者就要看合适的时机几时到来,以及神谿真正验证此前推测,并排查风险。
神愆话语中杀意凛然:“曌为你掐灭它。”
“我已让人前去仙脚,研究解法,只将它消灭的话它还会重新凝聚。”神谿顿了顿,婉拒了神愆的提议:“能确定问题之所在我的梦身便未浪费。”
“哼。”
神愆解除武装,神冥战甲变回龙兽,落在不远处,终极冥帝亦被收起,诸天生死轮化现。
少年轻笑:“兄长该多相信我一些的。”
神愆解释道:“曌没有不相信你。”
“我知道,兄长是担心我,但这是我修行路上必须越过的坎,正是因为它之存在,才有了今日的我。”少年与他说道。
都这样了神愆还能再说什么,他只能给予最强力,同时也是最简单的支持:“若有需要,记得第一时间给曌传讯,莫独自面对。”
“放心。”少年扬了扬拳头:“而且我现在已经很强了。”
神愆一本正经说道:“不过与曌八成实力相当而已。”
“竟然有八成?”神谿并未气馁:“比我想的要高不少。”
冰冷的兄弟变成的资粮果然很温暖,虽然异魔之精带来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两枚元核与一枚元核差别不大,但任玄心把自己练成一盘菜又经过云梦华琚精细加工,确实相当不错。
神愆这时说道:“方才你其实无需强忍。”
“那多丢脸?”神谿则表示:“虽然分隔空间就是为了防止被人知晓,可我修行到现在,何时如今日这般狼狈过?”
要脸?
不全是。
在旁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其实存在一些风险,哪怕在面对云梦襄瑛、神垕枢华以及圣女司时神谿都将“脆弱”当成一份筹码,但那与真正面对黮月天火不同。
神愆坐在他旁边:“在曌面前不用这样。”
神谿简简单单开了个玩笑:“这不是显得我修行有成果嘛。”
神愆沉默:“……”
神谿轻唤了他一声:“老兄。”
神愆回应:“嗯?”
“我会活下来的。”少年抬起手,向天空做了个虚抓的动作,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没有担忧、没有恐惧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从容与自信。
心性,一个抽象而客观存在的概念,其之精进、跃迁、升华,在神谿身上,确实得到相当清晰且直观的体现,这就是修行的成果。
神愆看到他这般模样,颔首道:“曌相信你。”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希望老兄能与我一直走下去,不要让我走到最后,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神谿将握着的右手张开,朝着天空重新握了一次。
时至今日,黮月天火只需计划按部就班推进就能解决,神谿有这样的自信,但他的对手、他的潜在敌人不是只有一个黮月天火。
神谿自己身上有黮月天火这个火药桶,神愆身上同样有火药桶,再加上神愆想做的事,注定将来的路不好走。
有些话神谿无法与神愆说开。
没法说。
因为神愆不会接受。
与其说出来徒增麻烦,不如像现在这样一点一点解决,将时间的尺度无限拉长,将最终的对抗无限推后,总能找到机会,总能找到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