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天心垣,玉清宗,金庭崇妙殿,别参辰看到踏入殿中的少年,神色错愕:
“六甲子之期似尚未至。”
虽然从上次神谿在天心垣多留了些年,不难推测出,他确实有手段自由出入太虚之境,而道真如今亦立于太虚之境,但是,别参辰没想到他会现在回来。
“怎么?不欢迎?”
神谿见状转身就要离开:“那我可就去找襄瑛了。”
别参辰自案前起身,来到殿中,袖袍一挥摆好桌凳与酒壶、玉杯,说道:“只有没有料到你突然会回来。”
少年这才重新走近:“此番确实需要回来。”
两人落座,别参辰一边倒酒一边询问:“异魔之精如今在师姐那里?”
神谿坦然回答:“是。”
别参辰将一只酒杯推到他面前:“垣主那里你要如何交代?”
神谿端起酒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是还有戾祸之神?”
别参辰询问:“你私下做掉他了?”
神谿的回答当然是:“没有。”
别参辰不意外:“剑谪仙未与你追究?”
神谿反问:“如何追究?”
“道真、天心垣、太上府、道武王谷一同敲定的未来,他凭一人之力,难以改变。”别参辰的态度很明确:“幽明无明活着对你有利。”
神谿随口说道:“他尚未回返异殃猂族。”
“嗯。”别参辰提起另一件事:“我将无非安排去正一天道,他与戾祸已经决裂,是否要去见他,是否要将人带回道真,凭你自己决断。”
轻抿了口酒后神谿提议:“你可以等过些年让他来天心垣。”
别参辰摇了摇头:“不妥,他来天心垣,会将风暴一并带回。”
神谿将酒杯放回桌面:“那就凭你决断。”
“行吧。”别参辰并未拒绝。
如果好友与徒弟只能二选一,别参辰会毫不犹豫选好友,但这不代表,他心中对幽明无非这个徒弟没有感情,就算是一条狗,养这么多年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一个孝顺懂事的徒弟。
神谿出言关心道:“感受如何?”
“很奇妙。”别参辰轻笑:“与司命使和玉清宗衡视角不同,劫脉脉主之位,算我担任过最底层的职位。”
神谿则说道:“是你我站的太高了。”
别参辰听出好友的言外之意:“你现在还能在外界走动?”
神谿表示:“不让人发现就能。”
别参辰的看法是:“站高些,有优点也有缺点,在四境三教大会后利大于弊。”
为什么?
因为在全新体系之下,一个规模足够大的三教势力管理治下,不再需要一些世家或小型门派代持,可以直接百分百垂直管理到最底层,只看各方是否愿意落实,具体落实多少。
总之,在当下时代,不站高根本看不到被层层迷雾笼罩的真实,站的太高,则会看不清底层修行者的想法。
神谿没有赞成亦未否认:“苦境从不缺少天才。”
“在这样的时代中脱颖而出的人,会比你更强吗?”别参辰说完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提起酒壶给自己杯中倒了酒。
只见神谿同样举杯将酒饮尽,让别参辰顺手给倒上:“那要看我有没有将路走死。”
“那你可要注意,莫要被时代抛弃,道门再次伟大的希望尽系于你一人之身。”别参辰半开玩笑叮嘱。
神谿亦笑道:“这听着可不像好话。”
别参辰放下酒壶:“有件事,你应当已经在考虑。”
神谿挑了挑眉:“哦?”
“现在还好,但随着戾祸的死期越来越近,道门不能只有一个声音,需要有人站出来,旗帜鲜明反对现有秩序。”别参辰同样在提前研究下一个时代。
神谿一本正经与好友介绍:“始尊门下的谷玄钧,本君早些年便钦定,下个时代让他一统道门试试。”
别参辰稍感意外:“始尊会同意?”
如今道界最强的几大势力穿一条裤子,能在部分事上达成共识,不代表理念完全一致。
这一点别参辰看的非常明白。
没办法。
遥想当年,六一天心垣全盛时,三宗都秉持着不同理念,而在多年之后,各方因为不同的经历必然会有全新诉求,全新的“三宗共治”本就是针对这种情况做出的妥协。
“又不是真让他一统道门,他也做不到一统道门,喊一喊口号,然后自立道脉,聚拢一批志同道合之人。”神谿是打算把谷玄钧建立的道脉当成一个靶子,一个“尊道派”总坛,毕竟每个时代都有人想整合道界、想三教原本道为首,把他们丢一起刚好。
尊道派与别参辰这种又不同,他就算划成分也该划去怀旧派。
“那也行。”别参辰颔首,而后询问:“异殃猂族方面照旧?”
神谿回答:“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