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叮——
河岸上,叮当声响若珠落玉盘,碧与白,凡与仙,拆招已过百式,乍见白玉如意若羚羊挂角点在碧玉如意上,女子顿被击退。
“好了。”
神谿从容收手,说道:“短短二十年,师妹之进境远胜常人数甲子苦修,如此禀赋,当真不差。”
退出数丈后练峨眉稳住身形,当年的少女如今已成年,看上去二十八九岁,除了比神谿稍微高上那么两寸外,那种“普通”的感觉并未因修为与年龄增长变化。
女大十大变,长开后的练峨眉就事实而言,已经不再普通,虽然与绝艳不搭边却也算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就是普通。
这是功体所致。
亦是她心境与选择道路的外显。
天骄从来不讲修行基本法。
练峨眉那柄碧玉如意,是神谿提供材料,由圣无殛出手炼制,两端皆呈祥云之状,有调和阴阳之效。
坐在凉亭中的圣无殛开口:“你小子要走?”
走上前的练峨眉听到这番话,先是讶异,而后有些不舍:师兄要离开?”
“本君可不像师伯可以四处云游,手中有不少事要做,师伯学识不下于本君,日后的修行莫要懈怠。”神谿微微颔首,道出自己确实要离开的事实后,并简单叮嘱。
对这般倒反天罡的言论圣无殛未反驳,只是冷哼一声表示不满。
“哼。”
前辈的窘境就体现在此处。
练峨眉颔首,接着询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那么强?”
神谿回答:“你有自己的路要走,无需一味求强。”
“走了。”
也没有说更多客套话,尾音尚未落下,少年直接消失在两人视线内,雷厉风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拖沓。
练峨眉愕然道:“就这样走了?”
圣无殛毫不意外:“这小子就这样。”
练峨眉询问:“师父,师兄的修为究竟有多强?”
圣无殛对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清楚。”
“不清楚?”练峨眉走到凉亭内。
圣无殛与她解释:“他有很多年未与人动过手,不过现在道界应当没人比他更能打,最多五五之数。”
练峨眉颇为疑惑:“可师兄不是说师父才是道界第一?”
圣无殛捋了捋胡须没好气道:“输的人才当第一。”
这般回答,出乎练峨眉之预料:“哈?”
圣无殛只能与她说:“现在的你不需要考虑这些。”
练峨眉颔首:“哦。”
圣无殛想了想,出言询问:“丫头,你怎么看你师兄?”
练峨眉不假思索:“很厉害。”
圣无殛又问:“还有呢?”
练峨眉继而道:“人也很好。”
圣无殛又捋了捋胡须:“就这?”
练峨眉颔首:“是啊。”
圣无殛话语悠悠:“那我就放心了。”
“?”练峨眉不是蠢人或木头,从这番话不难听出,自家师父是在问什么,无奈道:“师父您在想些什么啊?”
“你不了解他,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就这小子的皮囊和手段,红颜估摸着能从道真一路排到东海。”圣无殛反手把神谿给卖了。
练峨眉还真不知道此事,有些不信:“师兄是这种人吗?”
圣无殛直言:“他不是人。”
“?”练峨眉愣了愣。
圣无殛耳提面命,郑重叮嘱:“总之你不要在这棵树上吊死就行。”
“师兄吗?师兄是道通天人没错,但我志在仙道,不可能因此分心。”练峨眉首次向自家师父袒露心中志向:
“道门千百年来无人飞升,若是可以,我愿意做第一人。”
飞升。
这就是练峨眉选择的那条路。
不是除魔卫道,不是行侠仗义,而是走一条道门已经许多年没人走的路,无论没人走这条路的原因是什么,练峨眉都愿意当这个第一人。
这就导致神谿这位师兄真只是师兄,哪怕在她看来他是很好的人,这二十年来,悉心教导她且与她对练,她也念着这份恩情,未将之当成是理所当然。
但,两人道不同,仅是同门,而非道友,更不可能成为道侣。
不来电。
完全不来电。
道皇所求乃稳固道门基业,神君所求乃自身久视长生,都和飞升不沾边,所以,圣无殛也不指望练峨眉继承他的衣钵。
“好好好。”
听到练峨眉所言圣无殛一连说了三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