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谿拿出一方木匣丢给少女:“拿去。”
玉冰莹运功将之接下:“这是?”
“先前答应你的。”神谿与她说道:“就当作你成就先天的礼物吧。”
玉冰莹保持着矜持:“多谢先生。”
“?”
太曦神照眼底闪过一抹难言的情绪,随后拿出一份卷宗,交给玉冰莹并说道:
“这是祇在苦境的布置,如今女医你成为先天自可独当一面,西崦不该成为你的限制,如今也到了你接手它们的时候。”
天机盒如今不急着交给玉冰莹,事缓则圆的道理,太曦神照亦明白。
玉冰莹态度恭敬接下卷宗:“是。”
神谿说道:“先稳固境界吧,明日本君带你回苦境。”
玉冰莹与太曦神照请示:“师尊,那徒儿先告退。”
太曦神照颔首:“嗯。”
得到允许,玉冰莹方才自塔顶离开,回返她在神塔内的住处,无论心中怎么想,该体面还是要继续体面。
毕竟……
——自己现在还没有从师尊身边夺走先生的力量。
待人离开太曦神照才说道:“你又变强了。”
“收回来一些力量。”神谿淡淡道:“朱雀灵乡的封印可以计划打开。”
太曦神照询问:“你需要它做事?”
神谿只是说:“如今的它又掌握多少力量?”
太曦神照给出的回答是:“不一定比你强。”
被罪愆法准奴役的七魂并不算强大,在破坏神厄祸沉睡期间,他们可以使用法准,却因为每人掌握部分权柄而无法意识到它的存在,而且权柄是权柄,力量是力量,破坏神厄祸的力量只属于破坏神厄祸。
当年神谿不过问朱雀灵乡封印,如今他直接插手,显而易见,他需要它做些什么。
当下这个时间点……
刚好合适。
就算太曦神照已习惯神谿能持续提升,而且是以一个很快的速度稳定提升,但习惯不等于可以接受,尤其是此番,那种细微的变化,让她心中生出不安与戒备。
——如果他的实力超越自己该怎么办?
神谿只是说道:“它需要时间成长,包括东瀛之外的海外诸岛,将成为它变强的主场。”
“可以。”
最终太曦神照还是答应此事:“朱雀灵乡的损失,夫君不该给我一些补偿?再怎么说那里我都经营了许久。”
少年神君听罢不言,只是走上前,将太曦神照腰间丝绦抽离。
…………
自西崦回返苦境,重回玉门世家,玉冰莹心中的波澜,还没有她自塔顶与太曦神照嗅到那股气味时波动大。
直到在玉霄楼内见到玉清越,看到亲生父亲容貌苍老了十余岁,玉冰莹抬手就是一掌。
蓬!
倒飞出去的玉清越撞在书架上,口呕朱红。
“吾女……”
昔日留下是那把长命锁被玉清越拿出,时隔多年重新看到女儿,这位世家主的心中,既欣喜又担忧。
玉冰莹语气森然道:“在你心中,还有玉冰莹吗?”
“我知晓,你对我这个父亲有恨,是父亲对不起你。”玉清越踉跄走上前,父女重聚,接下来发生之事他可以预料。
“亲手扼杀女儿,你真感到负愧吗?”玉冰莹却未因其道歉而动摇:“自以为是!是你亲手将我推上那名为‘灾星’的道路,但我的人生绝非天能决定,亦非你玉清越可以决定,今日之后你与玉门世家和我再无关系。”
玉清越闻言,心中大恸:“冰莹,是上苍庇护了你……”
玉冰莹情绪激动,开口打断玉清越所言,她本就有些颤抖的声音变得尖锐:
“上苍?可笑的上苍!是我命不该绝,是你学艺不精,我自己亦研究过命理,知晓我之命格从未有过改变。你只是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将你的认知强加在我身上,昔年之事,你甚至不愿与我商议!”
她一直没有全然相信她那位师尊,但太曦神照待她确实极好,凡与她相关之事,决策前至少会征求她的意见与看法。
对自己有所利用的师尊关心、尊重自己。
对自己好的父亲却伤害自己。
话语落下,只见玉冰莹抬手隔空抓摄,愣在原地的玉清越飘到半空,呼吸变得困难,他的精气神都在被压迫,恍惚中,艰难开口:
“我的女……父亲……恨……你仍活……”
断断续续的话语进一步激发玉冰莹杀意,昔日为女儿改命的代价,应在此时。
元神破碎。
不得善终。
砰!
玉清越的尸体被丢在地上,听到他临终前话语的玉冰莹,情绪并未失控,她释然了,她不该因为此事浪费时间。
或许当年玉清越若愿意与她商议,便不会有今日之事,亦或许在得知此事后她会反对,玉清越仍旧会不顾她之意愿,强行用为她好的理由将她放逐宇外。
自己能活下来并非是上苍垂怜。
自己能活下来……
是因为自己不甘、不愿身死。
收回手轻抚挂在胸前的白玉长命锁,玉冰莹将玉霄楼中关于《玉楼九霄诀》的记载,进行了修改,而后转身离开。
今日之后,玉门世家与她再无任何关系,她亦不会迁怒它。
没有人发现玉冰莹回返,亦没有人发现玉清越身死,更没有人发现她离开,未来的路,她会自己选择。
玉冰莹在玉门世家外见到神谿,对方带她回来处理私事,一直在等她。
少年宽慰道:“莫要伤心。”
玉冰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只化作两字:
“先生……”
少年一步迈出来到她面前:“虽然你没有了父亲,但你还有本君,若你因此心生迷茫,本君可以做为你人生的引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