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建木的记载很多,神谿说的只是其中一个版本的记载,苦境就有一棵建木,而与它相关的记载是:
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名为北辰天的洞天之内,有被称为天堂之树的建木扎根生存,必须在“日中无影”,也就是中午方能以特殊方法召唤出来。
不过,这棵建木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异。
就神谿知晓的信息,它仅被用来设局困锁三教九大先天之三,吸收他们的功体,整体而言似不如扎根汤谷虞渊的扶桑神木,功用更是远不如帝休神木。
但这是站在神君的角度看待这棵天地灵根。
对寻常先天而言,建木绝对对得起它天堂之树的称号,神异非常。
就像此刻,爱祸女戎与鬼王棺看到神君拿出的邪天御武尸身,震惊于它的强大。
其虽已身死,身上散发的气机极为骇人,甚至它的血肉仍具有活性,一道锐利的伤口剖开它的鳞甲与心脏,似乎是致命伤。
两人因阅历与经验不足产生了点误会,而神谿亦未解释,他将万魔天指精血置于邪天御武尸体的心脏位置,又将邪龙之气融入,以《血元造生》将三者熔炼重塑,一如昔日炼制鬼国的承天之门那般,又借鉴了异度魔龙的模式,最终得到一枚生机沛然灵性充足的种子。
“你寻一处所在将它种下,之后它便会吸收灭境地气成长。”神谿将那枚散发清辉的金色种子交给爱祸女戎:“期间,你能够以功体与它沟通并借助它的力量,若要完全发挥其伟力,必须待其完全长成。”
神君没有像弃天帝那样一步到位,倒不是说做不到,而是代价太大没必要。
哪怕多消耗一分力量都是浪费。
拂霄建木的存在,解决了吃邪灵消耗没有收获大的老大难问题,它可以视为是一口锅,也可以视为是一条生产线。
邪灵一族的诺亚方舟,终点站不是彼岸而是神君嘴里,那神君嘴里就是彼岸,欠神君的恩情要连本带利拿命还。
爱祸女戎打量周遭,轮回海灵机比寻常所在更充沛,可以纳入备选:“不能种在此地?”
“天障之漏其实是一个好位置,但本君准备让万魔天指在那里闭关,你若想种在此地,亦未尝不可。”神谿将问题留了下来。
鬼王棺压下心中的震惊:“大人、女座,小棺有一个想法。”
其实……
也没那么震惊。
三途判之首毕竟直面过神君之威,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比邪天御武尸身骇人,那才是真正的如渊如狱深不可测。
爱祸女戎将树种收起:“愿闻其详。”
鬼王棺建议:“最好还是种在战场之下。”
爱祸女戎轻声一笑:“哦?怎么说?”
“种在战场下既可以迅速积累力量,还能吸纳双方灵魂,就算没有合适的战场,重新开辟一处即可。”鬼王棺诚心献策:“以女座之能为要做到此事轻而易举。”
开辟全新战场,对应的是无上瑜伽乘与邪灵打擂台,然后以此为基础将战争扩大,将假打变成真打蕴养建木。
寻常邪灵灭境要多少有多少,就算一场战役填进去十万、百万,也没有损失。
邪灵的人口就是这么离谱,因为绝大部分邪灵都太过于弱小,像鬼王棺这个层次的强者吃十万邪灵,听上去数字庞大,实际上很难说损耗更大还是收获更大。
“万魔天指即将闭关,此法可行。”爱祸女戎闻言颔首,轻叹道:
“此地还是太过偏僻了些。”
“当下开辟一座战场确实是一步妙棋,只需稍加投入、经营,数百年后它便可以成为邪灵与儒圣佛道约战的古战场,亦可以作为邪灵内部争霸决胜的绝佳地点。”
爱祸女戎发挥上修思维举一反三,诸多信息都是神谿在双修期间传给她,然后在当下场合付诸实践,逐渐将之消化。
不过,她的思维也没那么上修,只是站在神君的肩膀上看的远且多,但不在邪灵那个泥潭中打滚就已经赢太多,要不然,时间一久,那就不是能作为神君眼、手与意志的载体,而是第二个幽明无明。
说到底还是灭境整体的问题,但事总得有人去做,风险与代价总得有人承担。
神谿抚掌道:“看到你们能达成共识本君很欣慰。”
就万魔天指修行的水平,玩不明白制衡很正常,他前脚刚闭关,后脚麾下不乱,就算他这位邪灵魁首多年来御下有方。
鬼王棺此番都没有讲过口癖:“大人与女座可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暂且如此吧,此番唤你前来,就是先将章程定下,余者一步一步来即可。”神谿结束了今日这场小会。
鬼王棺出言请辞:“既然如此,小棺拜别。”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以你功体性质可以在玉简境界多停留一段时间,贸然突破金简风险巨大,三思后行。”神谿与他提醒道:“阴极转阳对邪灵而言足堪致命。”
“将来你若准备突破,提前给女戎传讯,女戎会通知本君。”
“届时本君亲下灭境为你护法。”
此等承诺,不可谓不重,放在苦境若为他人所知能直接掀起滔天巨浪,进而引发一系列的针对与试探,但事情发生在灭境,鬼王棺甚至连神君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鬼王棺愕然:“小棺何德何能……”
地狱鬼王棺这一世坏事做尽,哪怕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工于心计、汲汲营营都是事实,在他看来这是一名成功的阴谋家、成功的枭雄必然要拥有的特质。
然而神君就是反例。
当然,当然,鬼王棺的“愕然”有真有假,表现的再忠,办不好事也不是真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