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建木弱于御天龙族栖息的四魌树,却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基础,可以稍加投入对它进行培养进而作为根基,比如天疆的古曜,再比如森狱的黑月,它未尝不能变成一棵世界树,甚至比四魌树更强。
玉京龙族不仅是神君嫡系,重要程度仅次于道真,还关系到神君的修行,所以,他愿意对其进行一定投入,即便它先被神君吃了一茬。
伽楼寻纮询问:“这要怎么搬?”
“这样。”
话语落下,神谿功体运转,玉皇真气沿着他按在树干上的手掌,将建木整个包覆,而后便见参天神木在空间涟漪中迅速缩小,周遭元气与灵机却不曾被影响分毫,亦无任何异象,高逾百仞的神木转眼化作尺许高的树苗。
旁观的伽楼寻纮震撼到无以复加:“还能这样?”
一直以来她对神君的强大都缺乏认知,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包括解天籁、神垕枢华等人都一样,神君上次出手还是两军阵前险些一剑将异殃猂族战神斩杀。
可要说通过此战对神君的强大建立起清晰而直观的认知,多少差点意思,更多人的感受还是道门第一神剑确实强大。
非常清晰。
非常直观。
像伽楼寻纮这般就是无知无畏,直到今日才亲眼看到神君露了一手,看不懂,理解不了,却能感受到那难以言述的强大。
“能。”神谿将树苗送至伽楼寻纮面前:“要不要试试?”
伽楼寻纮伸手小心翼翼点了点它,确实是树木的触感没错:“可以吗?”
建木并未因为神谿松手而跌落在地,伽楼寻纮伸手将它接过,并未感觉到什么重量,就好像捧着一团空气一样。
“好轻。”
但建木又真实存在。
少年叮嘱道:“今日所见莫要告知其他人。”
伽楼寻纮想了想,询问道:“也不能告诉师尊姐姐?”
少年说道:“就当它是你与本君的秘密如何?”
伽楼寻纮俏脸上绽放笑容:“好。”
抬手招回建木树苗,将之收起,少年神君轻笑道:“回去吧。”
北辰天的一切痕迹皆被抹去,关于建木的记载不是只有道真有,但没什么人关注它,将之收走也无妨,君帝鸿还将扶桑神木斩断,亦无人去追究,不知道汤谷虞渊存在的人大有人在,信息的垄断涉及方方面面。
正因如此,在灭境的后二十年,神君找到那卷儒圣佛道不曾收录的《谷神遗策》,掩去了关于玄牝的记载。
在“剧情”中《谷神遗策》是被名为烛九阴的邪灵找到,此番神君未曾见到他。
建木的去处已经定下,不过神君也不急着将它落实,待净龙天嶽验证过化龙之法,再根据局势决定如何落实亦不晚。
苦境的洞天、秘境、异空间数不胜数,似北辰天与建木这般,亦不算稀奇。
…………
天山绝顶,风雪依旧,距离当年神谿与长日锟铻于此剑决,已过去……
“咳咳咳——”
石台上身穿麻衣白发披散的老者望向那苍茫风雪,发出距离咳嗽,而后喟叹道:
“八百一十年。”
“终于有人前来此地了。”
虽然当年剑决闹出的动静非常大,却无人前来探查,就连世居天山的天山锋脉,都没有人登上这天山绝顶一观。
很反常。
反常到极致。
正常来说绝不可能无人前来,然而就是无人前来。
随着长日锟铻话语落下,风雪倏止,只见一道身影踏上天山绝顶,筑声回荡在山巅,令雪景多了几分萧瑟,再闻——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命萧疏离开冥界多年,终于来到数百年前神谿就与他说过的天山,登上天山绝顶,见到师兄提及的剑者。
他那平淡的声音只是平淡,并无冷意,与长日锟铻说的是——
“剑者,此诗赠你。”
对方确实是他行走神州这些年中见到的最强的剑者,没有之一。
长日锟铻自石台上起身:“你练剑?”
断成两截的崭崖静静躺在那里,陈述着当年之战的胜负。
命萧疏自报家门:“一锋冷峻·命萧疏。”
“出剑吧,若你能将留招破解,便可自称天下第一剑。”长日锟铻说道:“若不能,那就留命在此。”
命萧疏神色肃然道:“吾的剑说,你之剑在何处?”
“来。”
长日锟铻并未拾起崭崖,而是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伤口,随他强行运功,鲜血自那道似乎从未愈合的伤口渗出。
同时出现的还有——
剑!
剑意照天光夺日,洞穿斗柄荡天纲,复见仙锋东南行,劫劫生化断骄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