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家庄外河边的凉亭内,圣无殛回来才刚把凳子坐热,还没见到小徒弟,先等到神谿,他一开始没有说话,先反复仔细打量对方,没看出来哪里不对。
圣无殛这才与他说道:“你不回去养伤来寻恁爸做什么?”
说完后圣无殛又重新打量了他一边。
然后。
“难道你真完全恢复了?”
当年圣无殛就猜到,神谿是故意留着伤加倍获利,但伤真实不虚,无非是他是否愿意花费代价恢复,圣无殛不太相信神谿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可他又拿不太准。
神谿坦然道:“师伯知道就好,但莫将此事告诉外人。”
针对不同的人神谿准备了不同的说辞,当下选择实话实说,对他最有利,但实话实话不代表什么话都说。
圣无殛得到准确答复,冷哼道:“恁爸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说归说,圣无殛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就算他能看出来神谿是在拿伤势做文章,却也不希望他真出事。
不管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家后辈,而且如果真要出点什么事,道门也要跟着出事。
神谿反驳道:“这是诽谤。”
圣无殛捋了捋胡须:“有屁放,没屁滚。”
“此番本君前来非为道门之事,而是履行当年的约定,带师弟来拜见师伯。”神谿从容道出来意。
圣无殛说道:“人呢?”
神谿从容传音道:“萧疏,来。”
嗖!
“师兄。”
虹光落地,命萧疏进入凉亭,他对道门其实没什么归属感。
“嗯?”
在看到命萧疏的第一眼,圣无殛便察觉到他有问题,于是,他未与这名后辈打招呼,而是直接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质问道:
“他身上的问题你知道吗?”
护短。
直接开始护短。
就算圣无殛与命萧疏是初次见面,但只要他是承天载道的后人,哪怕不入道门,哪怕对道门没有归属感,圣无殛都会力所能及提供庇护,包括像当下这般向神谿施压。
而对故友传人很争气这事,圣无殛已经习惯了,郁闷归郁闷,好在自己的小徒弟也争气。
少年神君并未解释,只是颔首:“本君会处理。”
“来坐,愣着做什么?这么大个人还要让本尊请你?”圣无殛重新看向命萧疏,拿出一方白玉匣,其中封有一株晶莹剔透的灵草,叶片上隐见霞光流转:“此物叫做蒙昧圣卉,本尊已对它进行了特殊处理,将来你若因故不慎被重创,将它服下,可避死劫。”
甫坐下的命萧疏对此有些不适:“这……”
他一直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圣无殛直言:“啰嗦什么?让你收下就收下。”
命萧疏不为所动,他这人也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非神谿与他讲明前因后果,他都不会来。
更甚至,若非神谿存在,他与圣无殛不会有交集。
“长者赐不可辞。”少年说道:“萧疏,收下吧。”
“多谢。”
冷峻青年先与圣无殛致谢,然后将那方玉匣收起。
“剑骨头后继有人是好事,你跟着这小子吃不了大亏,不像楚小子,老草棚死得早,他也死得早。”圣无殛语气有些唏嘘,但他没有提议让命萧疏回归道门。
不合适。
道玄之建制被解散,如今道玄一脉成员与散修差不多,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对抗。
圣无殛一眼就能看出,命萧疏的性格不适合做这些,与其耗费心力,不如安稳修行,反正只要人活着就好。
此时。
“师尊回来了?”
话语未落,便见一名左臂搭着碧玉如意的女冠来到凉亭。
“师兄也在。”
练峨眉与神谿打过招呼,看向命萧疏:
“这位是?”
圣无殛与她介绍:“你师叔参辰宿·承天载道的后人,按辈分你该称呼师兄。”
命萧疏的声音低沉偏小声且平淡:“一锋冷峻·命萧疏。”
练峨眉见礼:“命师兄。”
“拿去。”
一本剑帖被命萧疏拿出,他没有解释,只将之抛给练峨眉。
女冠接下后致谢:“多谢师兄。”
神谿将命萧疏的成长看在眼中,他看上去不好交流,实际上与神愆一样,很好交流,只要不与他们硬呛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