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从道真传去德风古道,又从德风古道传至明德学府,三日转瞬而至,当命夫子掩去行迹抵达约定地点时,看到一名青年正倚在树干上吞云吐雾。
月无缺语气莫名:“玉人到现在都看不懂你们这些修剑的。”
这番话比起吐槽更像是在开玩笑,上档次的剑者来道真拜山其实合情合理,月无缺觉得没什么问题。
只是吧,师君有其事,弟子服其劳,所以月无缺出现在此地。
命夫子自然识得对方:“原来是道真玉枢当面。”
“剑南春?”月无缺自树干起身,将神醉插回腰后,锐评道:“有品。”
正是月无缺根据命夫子身上残留酒香,推测出他常饮的佳酿。
“不曾想玉枢亦是懂酒之人。”命夫子话语中有些遗憾:“若非今日要与神君问剑,你我可以喝一杯。”
“胸中小不平,举酒以消恨。世间大不平,举剑以销恨。”月无缺悠悠道:“玉人还是更喜欢金盘露,以金盘盛采百花露酿造,历时一年,饮之如沐晨雾,心神俱怡。”
简单讲就是用金盘在特定时节采特定花卉的晨露用于酿酒,百种花露的跨度刚好一年,之后再经过多道工序与漫长的时间,方才能得到少量成品。
奢侈。
就月无缺的身份而言这不算什么。
命夫子感叹道:“我是饮不了这般精细的酒。”
“你看着确实不像儒门人。”月无缺开始掐诀沟通剑界:“走吧,玉人带你去见师君。”
话语落下,站在原地的两人直接消失,命夫子回神时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宫殿前,其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
在常人看来世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玉石,但超乎常人理解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一点。
儒门典籍中记载有一种手法,能够将龙气作为能源,滋养山脉,改变其性质,使整条山脉化作诸般美玉用于建造宫殿,或者也能将宫殿建造在山脉上。
命夫子眼前所见并非以此法而成,但他可以肯定,必然是同类法门。
据传,道真神君道通天人,功参造化,造几座玉山出来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命夫子未因此一惊一乍,毕竟他同样出自三教顶级势力。
月无缺说道:“你自己进去吧。”
“多谢。”
命夫子致谢后推开殿门进入长乐妙严宫,金霞升于穹顶,神圣非常,白雾伏于地面,飘渺出尘。
殿内有一座法坛,少年端坐宝座,周身隐有神光流转,见到命夫子到来投下目光。
一对异色竖瞳若日月同天,更仿佛有混洞吞光,万气内藏。
毫无疑问这一位便是道真神君,其宝座前兰锜上架着的那柄华丽的连鞘长剑,便是道门第一神剑,命夫子都见过。
“儒圣明德,昊正五道,剑儒无涯·命夫子拜见神君。”
既是有求于人那该有的礼数就要给到,命夫子语气不卑不亢,行半礼。
位列昊正五道与寻常儒生不同。
“你之来意本君已悉知。”
神谿看到了命夫子体内的那柄剑,由五千道剑魂凝成,或正或邪,或阴或烈,其性不同却皆充斥浩然正气,乃是儒圣明德最高成果:
穹霄辟冥剑。
在“剧情”中它是命夫子跟随九天玄尊前往示流岛斩杀八岐邪神,见到那式向天借剑,在养伤期间主导研发的儒门版向天借剑,被君奉天评价为纵掌极天之威亦难承其势。
现实中它诞生的原因与“剧情”有所不同,在看到它后,神谿便明白儒门为何要问剑。
因为研究遇到瓶颈了。
当年两军阵前那一剑无人看清,仅凭感觉加上儒门狠活进行研究,能够有成果很正常,成果极佳也很正常,遇到瓶颈更正常。
况且,单凭昔日那卷《万兵辩》,哪怕将它用在这个项目上,又能提供多少灵感?
神谿继续说道:“一招,你有一招的机会。”
命夫子没有太拘谨:“若将宫殿打坏还望神君勿怪。”
剑儒无涯本就是相当豁达洒脱的性格,方御衡对他的影响有,但有限。
“哈。”少年听得此言笑道:“你若真能将宫殿打坏,本君送你场造化。”
命夫子战意昂扬:“当真?”
神谿没有一板一眼端着,他说道:“本君向来说话算话。”
“那就得罪了。”
只见命夫子功体沛运,灵剑似潮而出,周身而绕,稽首如仪,正是——
“千峰剑影!”
诸景映现,万物凝锋,直向坐在上方的少年疾射而去。
叮叮叮!
千锋共击一点,太无元甲巍然不动,纵有无俦之威亦难撼神君半分,只见少年左手从容抬起摄剑入手斩下,仙剑并未出鞘,锋芒内敛,散发的威势仍旧恐怖。
龙汉始证玉京出。
一剑出,化作开天辟地之伟力,剖判溟涬鸿蒙,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