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千锋皆破,剑魂出在意先护体而出,却见剑光更疾更快,已然落在命夫子额前三寸。
叮叮叮!
护体而出的剑魂撞在剑光上,然而它就停滞在那里,未伤及命夫子发肤分毫。
快至极快,若渊若海,收放自如,命夫子反应过来后额上冒出冷汗。
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若是换作剑上修为浅薄的人来看,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能看到命夫子跟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连反击都反击不明白,但命夫子作为当事人对此一清二楚。
剑儒无涯已能出在意先,出招时无需反应亦无需思索,身体会给出最优解,招至意继,但神君比他更快。
不仅更快,命夫子亦无法读取、感应神君的动作,无能判断其如何出招,自然也就无法及时做出有效应对,这是境界上的全面碾压,对方在此道造诣更在他之上。
收放自如就更不必提。
这还只是武道境界,剑招更是高不可言,虽然道门风格太过突出,可出招之人本就是道门屈指可数的高手。
有一个明确的尺度对命夫子而言足够。
咚!
浮象玄黎被放回到兰锜,三宝玉如意摆在它上面那一层。
凝滞的剑光消散,若非亲眼所见,若非亲身体会,命夫子都要以为方才那是错觉。
少年神君语气轻松道:“看来本君的长乐妙严免去被拆之劫。”
好人做到底。
夏戡玄想试探神君当下状态,就让他试,将结果给他,让他自己继续去猜。
儒圣明德的穹霄辟冥剑遇到瓶颈,于是昔日击败玄魁敇天的劫剑再现。
剑儒无涯需要客观尺度衡量自身剑道,神君亦满足他的需求,并且及时收手。
联儒抗佛自有其必要性,蔺天刑主观上没想着团建佛门,不代表神君没有想过,该内斗就要内斗。
同时此番亦是给身在德风古道的问奈何增加一份筹码,等消息送回,夏戡玄看过之后,自会明白其中关窍,给予回报。
“多谢神君赐教。”
命夫子知道自己此番人情欠大了,拜帖只说问一剑,如何出招全看神君,而神君展现的远比他预想中更多,只要将所得消化,剑道与修为再前进一截是板上钉钉之事。
神谿微微颔首:“无缺,送客。”
闭阖的殿门被推开,月无缺进入殿中,没有询问发生什么,只是说道:
“请吧。”
两人直接凭空消失在长乐妙严宫。
…………
落地后,月无缺拿出一个酒坛,将之丢给命夫子,说道:
“这坛九霞清醑送你。”
命夫子接下酒坛并拭去额上的汗水:“改日我请你。”
“行,玉人记着。”月无缺说道:“你们这一脉的人还像回事,尤其是你,说实话看着不像儒门人。”
命夫子正了正衣衫:“不像吗?”
月无缺只是道:“像吗?”
好像似乎大概也许可能确实不太像,命夫子看上去,更像是一名豪侠,连剑者都不太像,他索性未纠结此事,神色郑重道:
“此番多谢。”
“免。”月无缺摆了摆手:“正事要紧,改日找个地方再约,饮酒误事。”
命夫子收起酒坛:“那我先行一步,请。”
若非此番之事实在重要,就月无缺送的这坛九霞清醑都留不到现在,命夫子当场就能揭开泥封畅饮,可惜,他也担心饮酒误事,所以两人干脆简单做了个约定。
命夫子离去后月无缺自腰后抽出烟斗,继续吞云吐雾。
他几乎可以断定,儒门与自家师君之间,必然达成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但像这种事,关起门来确实更体面。
“师君顺利恢复还又去开了会,剑谪仙都成至高先天了,啧,出去溜一圈好了,看最近这些年苦境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在神谿“闭关”百年期间,月无缺就留在道真一动没动,如今他功成出关还去四教共议,回来又和儒门达成交易,显然已经恢复。
在道真憋了整整百年的月无缺决定出门放风,去看一看江湖上的趣事。
…………
事情发生的当日,一封书信自明德学府发回德风古道,落在粹心殿内的书案上。
殿中之人将之拿起打开,看过信中内容,陷入沉默,于是又看了一遍。
“……”
虽然琛奈缺选择与夏戡玄坦诚,但他并没有讲过,自己背后之人乃是道真神君,只达成了在其位谋其事的交易。
结合蔺天刑带回的信息,再看琛奈缺化身进入德风古道,以及命夫子前往道真问剑一事,夏戡玄很难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