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海无涯太学主那句“各凭本事”,符合所有参会者的利益,于公于私,各方的诉求都可以被满足。
在这场博弈中学海无涯本就属于弱势方,若是不这样做,它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各自挑选后辈培养,让他们肩负责任,总好过将希望寄托于一人,一旦出差错,各方都要付出巨大代价且“共识”会被打破,各凭本事确实是最优解。
三人合修?
一人修炼?
就算夏戡玄再自负都觉得前者更稳,结果道真神君选择了后者。
一夕明道·玦残何,最初只是道门散修,后来与儒门的点风缺和佛门的无染空藏一同平定弃三教之乱,正式出道。
再后来,玦残何与道武王谷的谷玄钧以及道真的九天玄女配合,诛杀为祸的魔头,道真神君不仅为公开为三人站台,更亲自为居首功的谷玄钧赐号「道尊」,道门这一次出手在客观上为儒门分担了压力。
又过了一些年玦残何拜入道武王谷,正式脱离散修身份,此后便不在江湖上行走。
单从玦残何的成长轨迹看,他与道真神君是有交集,关系却不一定深,选择加入道武王谷背后或许存在隐情。
夏戡玄不能排除玦残何是道真神君钉在道武王谷的钉子。
直到一甲子前,琛奈缺考入德风古道,并以坦诚的态度与夏戡玄达成交易,他都只是说了道皇不反对,没有提及道真神君究竟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此后多年双方相安无事,他确实做到了在其位谋其事。
今日所有的怀疑被道真神君验证。
‘玦残何在道门,琛奈缺在儒门,那佛门应当也存在道真神君落子。’
‘玦残何主观上不一定知晓,但客观上他确实在为道真神君做事,也使道真神君在这一局中拿到绝对优势,唯一的关键在于……’
‘时间对不上。’
夏戡玄又将书信内容仔细看了一遍,重新核算信息,进行排查,最后觉得的结果不变。
——就是时间对不上。
弃天魔劫发生在百年前,虽然琛奈缺是一甲子前入儒门,但玦残何修炼化体法门,绝对在比百年前更久远的过去,甚至这篇法门都可能是由道真神君提供。
‘是他最初有其他计划?’
‘还是他在更早前就知道磐隐神宫内存留有相关信息?’
‘以此推论,他当年就知道弃天魔劫?’
‘知道还前往道境?’
‘是自信?还是……’
‘道门亦与天界有联系?或者,道真神君的实力比展现出来的更强?甚至可以大胆猜测他当年所言有假,他已经独掌谷神玄根之力。’
‘越过玄牝之门,借助谷神玄根的力量成功化应龙,结合典籍记载来看,应龙极强,那道真神君的真实实力当比展现出来的强,具体强多少不好说。’
‘独掌谷神玄根之力已成定局,相较而言不是那么重要。’
‘或许当找机会与其一谈。’
在将各种可能排查过一遍之后,夏戡玄心中有了计较,有些可能在他看来,太过荒诞,属于不能相信的那部分。
对,是不能,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因为儒门的抗压能力有限。
那联道抗佛未尝不可。
道真神君给的诚意非常足,天界佛门两次干涉又是事实,儒门本身又不擅长征战,若想在对抗中保持不输只能另辟蹊径,相较而言道真确实是最佳选择。
于是,夏戡玄放下书信转而提笔疾书,将客观信息与自己的一些推测汇总,包括那几个听上去有些荒诞的可能,亦没有疏漏。
检查过没有问题后,夏戡玄运功蒸干纸上的墨痕,将之拿起,化虹直达十岳峰顶。
“你拿这些来吓唬我吗?”
昊正无上殿内,蔺天刑看过夏戡玄给的信息后直言道:“还是你太闲,特意来消遣我?”
夏戡玄并未与蔺天刑拌嘴:“这位道真神君的手段比我们想的要高。”
“事到如今,只要没有危害苍生,你管他做什么?”蔺天刑现在看得很开:“难道你能打上道真跟他讲道理?真以为他也吃素?”
蔺天刑这番话真给夏戡玄给整不会了,但站在儒门的立场来看,道理还真就这个道理。
没辙。
“而且他做的事不少,别管怎么想,对苍生有利是事实,魔劫在前他都愿意挺身而出,既然此番他出手帮了老小,我们也该回报。”蔺天刑直接拍板。
夏戡玄想了想没有反驳:“行。”
为什么?
因为儒门最需要稳定。
看上去蔺天刑很像稀世珍宝,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考虑,直接摆烂,实则去繁就简直指问题关键。
蔺天刑询问:“那小子怎么样?”
夏戡玄明知故问:“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