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匆匆下楼,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静静停在酒店门口为数不多的停车位上。
这是酒店专门为这些豪车准备的VIP停车位。
顾珺瑶按下钥匙解锁,主动拉开驾驶座车门:“我来开,你专心处理事情。”
陈寅也不推辞,径直坐进副驾。
车子平稳驶上高速,他一路都在低头刷着手机,翻看甬城本地公众号、都市快报、甬城晚报的电子版。
手机屏幕上,几条新闻标题触目惊心:
【独家爆料:南娇到家技师涉嫌提供色情服务,被警方当场抓获】
【上门按摩还是上门卖淫?南娇到家陷入“涉黄”风波】
【记者暗访:南娇到家平台存在大量擦边服务,技师私下接单“特殊项目”】
【惊爆!南娇到家上门按摩,实为色情交易?】
【技师现场被抓,平台该担何责?】
【披着正规外衣的灰色产业,该严查!】
陈寅一条条点进去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报道的措辞很微妙,明明是技师个人的行为,却全都把矛头指向平台,暗示南娇到家“披着正规外衣搞色情交易”。
评论区更是一边倒地骂:
“早就说了,这种上门按摩的能有几个正经的?”
“啧啧,有钱人真会玩”
“建议严查!这种平台就该封杀!”
但也有少数几条不同的声音:
“我经常用南娇到家,都是正规按摩啊,技师很专业的。”
“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个人行为别上升到平台。”
“就是,这个和平台扯不上关系吧,只是技师和客人之间的私下交易。”
……
可惜这些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骂声中。
顾珺瑶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舆论很糟?”
“嗯,似乎是有人在带节奏。”
陈寅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这些报道的发稿时间很集中,措辞也高度相似,不像自然发酵,倒像是有预谋的。”
顾珺瑶点了点头:“需要我帮忙查查背后的推手吗?”
陈寅转头看她。
顾珺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淡淡:“我家在甬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媒体圈还是认识几个人的。打听点消息不难。”
陈寅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行,那就麻烦顾总了。”
顾珺瑶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知道叫顾总了?”
“那不然……老婆?”
听到这话,顾珺瑶俏脸微微发烫,小声嗔怪道:
“好好说话,开车呢。”
陈寅看到她这幅害羞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车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些。
……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甬城市区。
按照陈寅的指引,顾珺瑶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楼下。
这是南娇到家在甬城的临时办公点,租的场地也不大,约莫只有五六十平的样子。
这个办公点平时只有刘达一个人在这里办公,负责甬城地区技师的面试、招募和培训。
南娇到家以后想要发展到全国,必须要在每个城市都设立一个这样的办公点,才能更加规范的管理好技师群体,也能更好的提升用户体验。
两人上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刘达正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
看到陈寅,他如获大赦,匆匆挂了电话迎上来:“陈总,您可算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到陈寅身后的顾珺瑶,整个人愣了一下。
顾珺瑶未施粉黛,只扎了个简单的马尾,穿一身休闲服,可那张脸实在太过出众——
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属于那种走在街上能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刘达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连忙收回目光。
陈寅直接开口询问:“情况怎么样?”
刘达赶紧进入正题:“法务那边还没到,我刚才又给派出所打了电话,那个技师还在里面,不让见。警方说让我们等通知。”
陈寅点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你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越细越好。”
刘达拉过椅子坐下,开始复盘。
“出事的技师叫赵雪梅,今年32岁,是我们上个月刚招的。她有五年正规按摩经验,之前在几家连锁按摩店干过,技术考核是优秀,背景调查也没问题。”
陈寅听着,点了点头。
“昨晚9点多,她接到一个订单,客户是个男的,四十岁左右,订单备注是肩颈按摩,地址在城东的一个小区。这是她当晚的第三个订单,之前两个都很正常。”
“然后呢?”
“然后……”刘达咽了口唾沫,“然后就是今天早上六点多,派出所打电话给我,说我们的技师涉嫌卖淫嫖娼,被当场抓获。我整个人都懵了,赶紧给您打电话,接下来的事您就都知道了……”
陈寅打断他:“那个订单的信息呢?客户是什么时候注册的?下过几次单?”
刘达早有准备,立刻调出后台数据:“客户注册时间是昨晚8点,注册后十分钟就下了单,用的是新手机号,没有任何历史订单。”
陈寅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新注册的账号,注册后十分钟下单,下单后几个小时技师出事——
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顾珺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刘达继续说:“我还查了那个技师的聊天记录,她和客户之间没有任何违规对话。按照流程,接单前她给客户打过确认电话,问了具体地址和有没有特殊需求,客户说没有,就是普通按摩。”
“报警的人是谁?”陈寅问。
“是……邻居。”刘达说,“派出所说,是邻居听到动静报的警,说房间里声音太大,怀疑是卖淫嫖娼。”
邻居?听到动静报警?
陈寅冷笑一声,接着又继续问道:
“公司制度里明确禁止私下加单、禁止色情服务,那名技师知道吗?”
刘达:“知道,入职必签,培训也反复强调。”
陈寅:“派单、聊天、通话记录,后台有没有留痕?”
刘达:“都有,全部存在服务器。”
两人又对了十几分钟的细节,把时间线、人物、对话全都捋了一遍。
这时,门被敲响。
刘达赶紧去开门,进来的是三个西装革履的人——两男一女,都是去年南娇到家拿到A轮融资后,陈寅亲自招进来的法务精英。
领头的是法务总监周律,四十出头,之前在知名律所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
另外两名是法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当周律的助理。
“陈总。”周律快步走过来,“情况我们路上了解了一些,具体细节还得再对对。”
闻言,陈寅看向刘达。
刘达会意,连忙说道:
“昨晚是这样……服务过程中,客户主动向技师提出加钱提供特殊服务,技师同意了,结果被邻居报警,两人当场被抓。”
周律说:“加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刘达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周律点点头,然后看向陈寅:“陈总,还有些案件细节不清楚,我们需要跑一趟派出所。”
“一是核实技师本人口供,确认是个人行为,还是有人诱导、设局。
二是拿到警方初步定性,这是我们后续公关的关键。
三是把能取的证据全部固定下来。”
“好。”
陈寅微微颔首,“我跟你们一起去。”
于是就这样,一行人匆匆来到楼下,驾驶着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
……
派出所门口。
陈寅和顾珺瑶坐在车里等候,他们既不是当事人家属,也不是律师,警察自然不会让他们进去了解情况。
而在等候的期间,顾珺瑶也没闲着,利用自家在甬城的人脉,拖老爸顾建华打探消息。
由于顾珺瑶在中石科技这只股票上的亮眼操作,几乎已经提前锁定了董事会的入场券。
因此顾建华现在对顾珺瑶也算是有求必应,更别提这种小事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周律带着两个助理从派出所走出来。
陈寅立刻推门下车,顾珺瑶也跟了下来。
周律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