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快步迎上去：“怎么样？”
周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陈总，回办公室说吧。”
“行。”
一行人分头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派出所。
回到南郊到家的办公点后，周律开门见山的汇报道：
“陈总，案子定性了，嫖娼。双方各行政拘留15天。”
陈寅眉头一皱：“这么快就定性了？”
“嗯。”
周律点点头，“技师本人认了，说是服务过程中，客户主动提出加钱做特殊服务，她同意了。结果被邻居报警，当场抓获。警方那边有现场笔录，两人都对事实供认不讳，没什么争议。”
陈寅沉默了两秒：“那疑点呢？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这事疑点比较多。”
周律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
“陈总，这里面有几个地方不太对劲。首先，客户加的钱太多了。”
陈寅挑眉：“多少？”
周律：“足足一万元！”
陈寅心中一动，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
一万元都可以去艺校找个十八岁的清纯女大了，谁特么还找三十多岁的技师啊！
周律继续道：“另外，客户今年42岁，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平日里无所事事算是半个混子，家里条件也不好。按理说拿不出这么多钱，或者说即便有钱也不舍得这么花...”
周律顿了顿，看了眼陈寅，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我觉得大概率是别人给了他一笔钱，指使他这么做的。”
“然后技师看到这么多钱，难免抗不住金钱的诱惑，于是就这么答应了他的要求。”
陈寅微微颔首，周律想的基本和自己一致。
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设局。
至于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来设局呢？
想要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看看谁是这件事的最大获利者就行。
陈寅心中已经有了推断，这件事应该就是甬城本地的足浴大佬做的手脚。
因为【南娇到家】在甬城的推广，致使这些本地足浴店的客流遭受到冲击。
所以他们中的某一个人，亦或是一群人联合起来，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南娇到家】抹黑，借用舆论的力量让官方下场。
因为如果事件影响继续扩散下去，最后的结果甚至可能会让【南娇到家】直接下架整改。
对于一个平台型的移动app来说，一旦下架，是非常伤元气的。
甚至很多软件就是这样胎死腹中。
就在这时，顾珺瑶忽然拉了一下陈寅的衣袖。
陈寅转头，看到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几条微信消息。
“查出来是谁了。”
顾珺瑶轻声说，“一个叫吴承远的人联系的媒体，花钱让他们大肆宣扬这件事。”
陈寅挑眉：“吴承远？”
“嗯，甬城本地人，开了七八家洗浴中心和足疗店，在这个圈子里挺有名气的。”
顾珺瑶把手机递给他，“我爸托人问到的，中间人那边漏出来的消息，说是吴承远亲自打的招呼，让媒体人往死里写，最好能把南娇到家赶出甬城。”
陈寅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截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头看向周律：“周律，你去查两件事。第一，昨晚那个客户的银行卡，最近有没有收到不明来源的大额转账。第二，那个报警的‘邻居’，他的银行卡也查一遍。如果有转账，查清楚转账方是谁。”
周律一点就透：“如果转账方跟吴承远有关系……那证据链就闭合了！”
“没错。”陈寅点头说道。
“好，我立刻去办。”
周律说完，便即刻带着两个助理出门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顾珺瑶看着陈寅，轻声问：“要不要我花钱联系媒体，让他们把这些报道全部撤下来？再压一压舆论，免得影响继续扩大。”
刘达也连忙附和：“是啊陈总，顾小姐这个主意好，现在舆论太凶了，再这么发酵下去，平台的口碑就彻底毁了，甚至可能会被应用商店下架。”
陈寅却摇了摇头：“不用。”
顾珺瑶有些意外：“为什么？让他们继续发酵的话，对平台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
陈寅看着她，微微一笑：“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顾珺瑶虽然不知道陈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她也不好过多干涉。
……
两个小时后，周律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总，查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那个客户的银行卡，三天前收到一笔五万的转账，转账方是一个叫‘远方商贸’的公司。那个报警的‘邻居’，也收到了一笔一万的转账，同样是远方商贸转出来的。”
陈寅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能确定远方商贸跟吴承远的关系吗？”
“能。”周律说，“远方商贸的法人虽然是个挂名，但实际出资人就是吴承远。我已经拿到了工商资料，证据链完整。”
陈寅点点头：“好。把这些证据全部固定下来，做成完整的材料。”
“没问题，我现在就整合证据链。”周律说道。
……
接下来的两天，舆论持续发酵。
吴承远那边显然没打算收手，越来越多的本地媒体加入战局，甚至有几家市级的媒体也开始转载相关报道。
【南娇到家：是创新还是乱象？】
【上门按摩平台涉黄，监管部门何时出手？】
【记者调查：南娇到家甬城技师爆料，平台默许擦边服务】
标题一个比一个狠，措辞一个比一个犀利。
评论区更是一片骂声，甚至有网友开始@市场监管局和公安局的官方账号，要求严查南娇到家。
刘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天打好几个电话给陈寅。
“陈总，再这么下去，咱们在甬城的名声就臭了啊！”
陈寅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知道了，继续盯着。”
刘达急得直跺脚，但又不敢多说什么。
顾珺瑶倒是沉得住气，每天帮陈寅盯着媒体动向，时不时给他递个消息。
第三天下午，她忽然来到南娇到家在甬城的办公室，快步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陈寅，出事了。”
陈寅抬头看她。
顾珺瑶把手机递过来：“市场监管局刚刚发了公告，说要对你公司进行约谈，调查是否存在违规经营行为。”
陈寅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公告不长，但措辞很严肃，大意是“针对近期媒体报道的南娇到家涉嫌违规经营一事，我局高度重视，将于近日约谈企业负责人，并开展调查”。
陈寅看完，反而笑了。
顾珺瑶有些不解：“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要笑。”陈寅站起身，“等的就是这个。”
顾珺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陈寅点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律的电话。
“周律，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市场监管局。”
挂了电话，他还颇为遗憾的感叹道：“唉，没想到这么快，领导们就找上门了。”
“算了，那就提前收网吧！”
顾珺瑶这才恍然，原来陈寅前几天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官方约谈。
可是她还是不懂，为什么明明掌握了证据却不提早出手？
要知道，现在几乎人人都上网，就这么两三天时间，【南娇到家】涉黄的新闻几乎要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甚至陈寅的父母、同学老师、亲戚朋友都知道了，都纷纷打电话过来询问。
陈寅见状，主动开口解释道：
“瑶瑶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这几天网上的恶评铺天盖地，甚至我本人也被卷入其中，被广大网友口诛笔伐，但我却依然沉得住气？”
顾珺瑶有些茫然的点点头。
陈寅微微一笑，说道：“因为这几天，【南娇到家】后台的注册量实现了指数级的增长。”
“总注册用户从10万直接飙升到了180万。”
“订单量直接爆满，平台上所有技师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啊？？”顾珺瑶着实吓了一跳，“这……为什么啊？”
陈寅继续耐心的解释：“因为我们的客群主要是男性用户，而网上骂我们的基本都是女性用户为主。”
“你想想看，要是一个男的听说这玩意儿还能陪睡？对他来说，难道不算致命的吸引力？”
“他原本可能对按摩不感兴趣，但看了新闻后，绝对也想着下载一个试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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