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墙上那幅“厚德载物”的书法挂得端端正正,此刻看起来却像个天大的讽刺
李涛捂着脸,两只手分别捂着左右两边的脸颊。
他站在原地瞪着林晚,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凭什么这么硬气?
林晚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穿了高跟鞋以后,整个人比李涛还高。
此时的林晚微微扬着下巴,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冷冷的平静的眼神。
像是根本没把李涛放在眼里。
“李涛,你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吗?”
林晚十分轻蔑的说道。
李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很不爽别人这么跟他说话。
李涛盯着林晚看了几秒,忽然“哈”地笑了一声。
他放下手,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一些。
“林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李涛毕竟快50岁的人了,又是位高权重的副行长,屡次被一个小小的主管挑衅,实在是忍不了了。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干脆把话挑明了。
“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拖油瓶,你以为你是谁?”
林晚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李涛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林晚的鼻子。
“没错,老子就是想睡你,怎么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稀疏的头发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歪到了一边,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你现在没男人,难道不饥渴吗?装什么装!”
“跟了我,”
李涛的声音忽然又压低了,换上了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语气,变脸速度快得像是川剧演员,“以后经理的位置是你的。”
“有欲望了,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你不是缺钱吗?不是嫌工资低吗?这些我都能给你。”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作呕的笃定。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李涛自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
林晚不屑的看着他,从头到脚,从那双油腻的眯缝眼到那双款式老气的皮鞋。
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但眼睛里却满满的不屑和鄙夷。
李涛被那个笑容弄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傻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晚说完便没有再看他。
她转过身,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封辞职信,把纸张对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节奏分明,每一步都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慌乱。
李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包臀裙包裹着的臀部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开衫下那道纤细的腰肢扭动得自然而优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骚货。”
李涛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门口。
“装什么啊!离了婚还在老子面前立牌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出了这个门,我看你能蹦跶几天!”
回答他的,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砰。”
不重,不轻,就这么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李涛站在原地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还被气的剧烈地起伏着。
走回办公桌后面,李涛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已经凉了,带着一股涩味。
“妈的。”
“贱货!”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干死你1”
他把茶杯重重地墩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几滴,洇在文件上。
李涛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该怎么给林晚一点颜色看看。
……
林晚走出李涛办公室后,径直往前走。
她的目标很明确——走廊的另一头,行长办公室。
刘雨芬。
支行的行长,今年五十二岁,一个在银行系统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女人。
做事雷厉风行,在行里口碑不错。
林晚走到办公室门前,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敲了三下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林晚推门进去。
刘雨芬的办公室比李涛的大了一倍不止,装修风格也更简洁大气。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摆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金融类的书籍和文件,办公桌上除了电脑和茶杯,只有一盆小小的文竹。
刘雨芬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在脑后,戴着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质。
她抬头看到林晚,微微有些意外。
“小林?”刘雨芬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前倾,“有什么事吗?”
林晚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打开,拿出那封辞职信,双手递了过去。
刘雨芬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辞职?”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目光里带着审视,“小林,你一毕业就来行里,干了十几年了,从柜员做到信贷主管,这一路不容易。”
“怎么突然想着要辞职?”
“个人原因。”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刘行长,这是我的辞职信,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