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雨芬没有急着看信,而是把信放在桌上,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几秒。
“人事这块,你应该找李副行长。老员工的离职和调动,都是他在分管。”
林晚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刘行长,李涛想要潜规则下属,我实名举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雨芬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说什么?”
林晚从文件夹的夹层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刘雨芬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刚才在李涛办公室里录的。”
她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了声音——
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记清脆的响声。
“啪。”
紧接着是李涛的声音:“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还想不想在这行混了!”
然后是林晚的声音:“李涛,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是想潜规则我?”
李涛:“我可没这么说过,是你自己臆测的。”
沉默了两秒。
又是“啪”的一声。
李涛的声音变得暴躁起来:“我去你妈的,林晚你疯了是不是?”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脚步声,再然后是林晚的声音:“李涛,你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吗?”
李涛的声音在这一段明显更激动了,带着被激怒之后的不管不顾:“没错,老子就是想睡你,怎么了?你现在没男人,难道不饥渴吗?装什么装!跟了我,以后经理的位置是你的。有欲望了,我也可以帮你解决。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录音到这里,林晚按下了暂停。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刘雨芬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林晚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着刘雨芬。
刘雨芬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
“这录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林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李涛对我有非分之想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他在言语上就有过几次越界的行为,所以后来每次单独进他办公室,我都会提前把手机录音打开。”
“你很有防范意识。”
“是被逼出来的。”林晚苦笑道。
刘雨芬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
“王秘书,你进来一下。”
十几秒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
“刘行长,您找我。”
“把门关上。”刘雨芬说。
王秘书关上门,站到一旁。
刘雨芬拿起手机,把那段录音从头到尾完整地放了一遍。
王秘书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到中间的惊讶,到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介于愤怒和同情之间的神色。
录音放完,刘雨芬把手机还给林晚,然后对王秘书说:“你去做两件事。第一,把李副行长叫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第二,通知人事部,信贷部主管林晚的辞职手续尽快帮她处理一下。”
王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刘雨芬和林晚两个人。
“小林,”
刘雨芬抬头看向林晚:“你放心,我保证李涛不会有好下场,并且以后在这个系统里,也不会太好过。”
“一个被员工实名举报的领导,不管对错,在体制内都会被贴上标签。”
“以后升迁无望,调岗没人敢要,就算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谢谢刘行长。”林晚真诚的道谢。
“不用谢我。”
刘雨芬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李涛不是第一次了。”
“他在外省分行的时候,就用类似的手段祸害过一个女下属。我查过,那个女人后来得了抑郁症,辞了职,回了老家,到现在都没走出来。”
刘雨芬看着林晚的眼睛,很是欣慰的说道:
“你很勇敢,你站了出来,他以后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害人了。”
“我知道了,谢谢刘行长。”
林晚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刘雨芬的声音。
“小林。”
林晚停下脚步,回过头。
刘雨芬坐在办公桌后面,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脸藏在了一片阴影里:
“你的辞职信,我先收着。两个月之内,如果你想继续回到银行,我可以给你行个方便。”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谢谢刘行长。”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的那一刻,林晚轻轻呼出一口气。
或许过了今天,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舍,但....是时候跟这家工作了13年的单位说再见了。
站了大约有半分钟,林晚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开衫的领口,把垂落在脸侧的发丝拢到耳后,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的走向电梯间。
恰在这时,李涛和王秘书从办公室出来,和林晚擦肩而过。
李涛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在刘行长那里做什么?
难道这娘们把刚刚的事给捅到刘行长那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没有证据,我怕啥?
死不承认就是了。
这么想着,李涛再次挺直了腰板,走进了行长办公室。
……
……
(义父们!求推荐票,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