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涛走进行长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还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他进门之前特意整了整领带,把那几缕歪掉的头发重新拢了拢,脸上堆起一个惯常的笑容。
“刘行长,您找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好像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叫过来。
刘雨芬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抬起眼睛,冷冷的看向李涛。
李涛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刘行长?”
他又叫了一声。
刘雨芬终于开口了。
“李行长,我这边接到举报,说你想要利用职权之便,潜规则女下属。”
李涛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果然。
果然是那个婊子在背后打小报告!
他心里把林晚骂了个遍,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切换成了震惊和委屈。
演技堪比内娱一线演员。
“什么?”
李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拔高了一些,“刘行长,这是谁在造谣?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刘雨芬的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
“刘行长,我在银行系统干了二十多年,我的为人您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这是有人在恶意中伤我!”
刘雨芬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李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戏已经开了场,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是不是林晚?”
他忽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刘行长,林晚今天确实来我办公室了,是来交辞职信的。我挽留了几句,可能说话的方式不太妥当,让她误会了什么。”
他摊开双手,表情无辜。
“但潜规则?这从何说起啊?我李涛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干那些下作的事情。”
刘雨芬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李涛。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刘雨芬动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然后伸手在鼠标上点了一下。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响起了录音……
录音放完后,
李涛脸色惨白。
那几缕精心梳理过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歪到了一边,露出下面光秃秃的头皮,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油光。
“李行长。”
刘雨芬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
“你说,这是不是你自己的声音?”
李涛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挽回局面的说辞。
录音是真的,声音是他的,那些话也确实是他说的。
他可以狡辩说那是一时气话,可以狡辩说并没有付诸行动,可以狡辩说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那又怎样?
一个副行长,对自己的女下属说出这种话,录音还被人拿到了行长面前,这本身就是一颗炸弹,足以把他的职业生涯炸得粉碎。
更何况,他之前在省分行那边还有过前科。
虽然那次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证据,但风声是有的,一些人脉广的人是知道的。
如果这次的事情闹大了,那些陈年旧账被人翻出来……
李涛不敢往下想了。
他的腿有些发软,撑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刘行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意味,“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刘雨芬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语气里的冷意又重了几分。
“解释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下属说‘老子就是想睡你’?”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用部门经理的位置来做交易?”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用‘解决欲望’这种话来侮辱一个离了婚的女性?”
闻言,李涛的脸从灰白变成了一种难看的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刘行长,我……我当时是被林晚打了两巴掌,一时冲动,才说了那些混账话。”
他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攀附的树枝,死死地抓住不放,“我承认我说话不当,我向组织检讨,但那只是一时气话,我没有真的……”
“没有真的什么?”
刘雨芬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没有真的潜规则?还是因为林晚拒绝了,你没有得逞。”
“如果林晚没有拒绝呢?如果她没有打你那两巴掌呢?如果她是一个性格软弱、不敢反抗的女人呢?”
“李涛,你不是第一次了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李涛的头顶浇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刘雨芬,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