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崔九阳发现那泥鳅身形一滞,化成碎片,然后瞬间便被狂暴的水流冲走了。
哎?这泥鳅走了,河伯在哪呢?
崔九阳四下里观看,终于在极远的地方发现了一枚定在水中的水府印信。
看那枚水府印信的形制,倒是与九姑娘腰间挂着的那枚差不多。
只不过九姑娘那枚冰清透亮,是白玉制成,而在极远前方的那一枚却是沙金颜色。
不消说,那应当便是河伯拥有的黄河印信了。
崔九阳没有贸贸然催动剑光过去,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仔细观察着。
那水府印信定在水中,纹丝不动,可是河伯却不在旁边。
什么意思?河伯连自己的印都能丢了?
可是那印信之上,神力流动得相当平稳,甚至这枚印信都没有经历过战斗的痕迹。
就好像是河伯路过这里,顺手便将印信挂在水中一般。
崔九阳试探着再靠近了一些,那印信毫无反应,甚至因为印信的镇压,周围汹涌的水流都速度慢了下来……这河伯到底在干些什么?
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崔九阳将三尺七的剑光护在周身,慢慢靠近那印信,轻轻伸手将其摘了下来。
没有任何阻碍的,这枚沙金色的小印便落入了崔九阳掌中。
几乎就在崔九阳神念接触这枚小印的瞬间,便有黄河河水咆哮之声在他耳边响起。
轰隆隆的水声与天河湍急的水流声重合在一起,几乎压制了那印信之中传出的河伯留言。
不过崔九阳仍然在重重噪音之间听见了河伯留下的那句嘶吼:“崔道友快走,天塌之祸!”
崔九阳将这小印拖到自己眼前,皱眉盯着看,这河伯怎么了?他莫不是在天河里泡久了,脑子进了水?
而且他还指名道姓地让我快走,这人有点意思,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说想知道天多高,那就赶紧跟着你来。
结果我来到了,你就说天塌大祸,让我快跑,你遛傻小子呢?
妈的,再大的祸事也不是我惹的,我跑个六啊?
再说了,在这天河之中被水冲来冲去,到处瞎跑了这么久,我上哪找回去的路啊?你就让我快走?
崔九阳将那黄河印信收入袖中,顺手开始掐算河伯到底在哪里。
先前天河之水隐蔽天机,而此时黄河印信在手,掐算与之联系极强的河伯,自然便清楚了许多。
模模糊糊的天机指引了一个方向,崔九阳架起剑光便向着前方赶去。
一路上又遇上几次金银沙和黑白沙的洪流,崔九阳特意与黑白沙多接触了一会。
可是最终也没从黑白沙中读取到有关于天河为何泛滥的信息。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只要找到河伯那老小子,他肯定知道的信息不少,到时候再问他就是。
只不过这天河确实大到没边,以崔九阳如今御剑的速度,竟然在水中跋涉了许久,才来到河伯的附近。
估摸了一下,这御剑的距离怕不是又有个几千里,然而那冰蓝色的天河河水仍然无处不在,没有看到边际。
不过这一片却多了一些东西,成堆的黑白色石块垒砌在不远处,竟然在这无边的水球之中形成一片类似河底一样的地方。
看来是那坍塌的河堤在此处堆积,抵抗住了水流的冲刷,所以才能形成这一片固定的陆地。
崔九阳落在这片不规则的黑白色河底上,四处寻找着,终于在几块巨大黑白石头搭出来的缝隙中,看见了身受重伤的河伯。
河伯毕竟乃是神灵,此刻身受重伤,依然是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竟然在缝隙之中保持正襟危坐,身姿形态一丝不苟。
不过看上去虽然伤重,但是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这天河之水正是黄河的源头,所以在这水中,他可以汲取到足够的灵力来进行恢复。
崔九阳站在这缝隙口中,抱着肩膀看了半天,才说道:“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是河伯大人之名如雷贯耳啊。”
河伯所受的伤远比表面上还要重一些,所以他压根也没有察觉到崔九阳的到来。
被崔九阳出言惊醒之后,河伯缓缓停止运转周天,轻轻睁开眼看着崔九阳,好半晌露出一个苦笑:“崔道友之名我也听过,而且此时看来,那名声竟然也一点没有夸张。”
崔九阳饶有兴趣问道:“怎么?我有什么名声?”
河伯伸出手来,崔九阳袖子中的那印信便自行飘了出来,落在他手中。
河伯将这印信收好,才道:“凡是知道崔道友之事的人,都会说,崔道友为人谦和,但其实是胆大包天之人,似乎天下之事没有你不敢掺和的。”
崔九阳闻言哈哈一笑说道:“看来我东奔西走、南下北上,这段时间以来也给大家留下了一些好印象嘛。”
河伯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能在此处见到崔道友,那这胆大包天的名声果然是名不虚传。
我明明在印信之中留下了消息,让崔道友快走,为何又寻来呢?”
崔九阳上下打量着河伯说道:“你让我来我就来,你让我走我就走,怎么?拿我当你家的传令兵啦?
我可打定主意见了你就要揍你一顿的,敢跟我抢媳妇,你怕不是不知道崔字怎么写?”
河伯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崔道友如此说话,想来我这顿打应该是免了,不然此时你应该动手了才是。”
崔九阳摇摇头说道:“没想到你长得丑,想的还挺美。那顿打免不了,只不过看你身受重伤,我不是欺负病号的人。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做过一场便是!”
河伯便双手抱拳,连连告饶说道:
“此事确实是我的错,贪图济水的那些产业,所以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举。在此便向崔道友致歉了。
实话实说,思柳儿前去济水提亲,后来黄河又兵发济水,这么长时间我都未见过主祭大人长什么模样。
此事说来有些惭愧,求亲娶妻是假,强占济水家业是真。
堂堂水神之尊也作此巧取豪夺之事,实在是羞于提起。”
崔九阳啧啧出声:“嘿,瞧你那个模样,左边一句说来惭愧,右边一句荒唐之事。
要不是我从东海那边回来得快,你老小子就真把我媳妇抢跑了。
不行,这事越说越来气。
你坐稳当了,我斩你三剑,三剑过后,咱们一笔勾销!”
河伯便露出惊慌之色,举起手来,忙慌说道:
“慢着慢着。崔道友,你也看见此刻我的情况,莫说三剑了,便是一剑也够让我魂飞魄散的了。
若你真的气不过,此事暂且记下,将来若还有机会的话,这三剑我必然不闪不避,让你斩个痛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