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笑得前仰后合,却始终没有做什么恶意的行为,崔九阳便提着剑一直看着他。
等其好不容易笑完了,抬起头来,发现崔九阳又将剑提在手中,不由得神色一正,说道:
“崔道友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人吧?只不过是笑一笑而已,何必又将剑掏出来呢?”
崔九阳看着河伯,眼睛一眯,有些无法判断这家伙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刚才的景象没有看错,他后脑勺上面确实嵌着一张脸,而且那张脸是活的,会动。
只是看河伯的表现,似乎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
崔九阳轻轻挪步,从那缝隙口中往里面多走了几步,避免再被那浑身全黑的天河兵马袭击。
于是他与河伯之间的距离便又缩短了些。
河伯看着他,笑道:“只要进来这处地方,那些天河兵马便攻击不到你了。先前只是与你开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崔九阳对河伯自然是将信将疑,甚至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先前他说的那一大通话。
他看着河伯问道:“你堂堂水神之尊竟然被那些黑漆漆的天兵给伤成这个样子?我看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河伯摇摇头说道:“刚才袭击你的那个,只不过是一个最低等的天兵而已。
可是他那长矛刺来也能深入河堤石四寸之多。如此威力的攻击已经远胜于黄河妖军中的校尉了,我在天河之中遇到他们的时候,可是足足有五百之数,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天将。
有天将加持的天兵,摆开阵势之后,形成合击又比单打独斗要强上许多。能从那五百天兵天将之中杀出来,躲到这处缝隙中,已经算是我手段高强,头脑清楚喽!”
崔九阳便试探着问道:“那你与他们斗法的时候便没遇到其他情况吗?”
河伯嘿然说道:“其他情况?打成那样,我能活着逃出来便是万事大吉,哪还有空注意其他?”
崔九阳便道:“按理来说,你乃黄河水君,虽然做官的地方比不得那天蓬元帅,但是职位也没有比他低太多吧?为什么他手下这五百天兵天将便能将你打成这样子?”
河伯笑道:“以崔道友之修为,先前那天兵接近你的时候,不也是到了极近处,你才察觉到他的存在吗?”
崔九阳摇摇头道:“那是因为天河之水狂暴变幻,遮掩了那天兵本身的存在,并不代表他可以避开我的感应。更何况我从外面一路行来,天河之中空无一物,便放松了警惕。”
河伯闻言摇摇头道:“崔道友并非神灵,与天兵争斗之时,可以尽力出手。可我乃水神,与天兵天将争斗之时还要受天庭规则约束,所以束手束脚,倒是不如崔道友方便了。”
一番话试探下来,这河伯神色如常,似乎浑然不觉自己脑后还有另外一张脸。
崔九阳也不欲将这事情点破,天河之中情况未知,若与河伯再争斗一场,那事情便更复杂了。
不如趁着这河伯什么都愿说,继续多问一些,也好决定后续该怎么办。
于是崔九阳问道:“如今你身受重伤,我在此给你护法,等你伤势痊愈,我们便闯出天河上岸去。”
河伯却摇了摇头说道:“等我伤势痊愈之后,我们应当原路返回才是。”
崔九阳自然不愿意了,说道:“如今我已来到天河,只要从天河岸上出去,不就进入天庭了吗?我本来就是要往天庭一趟,此时有捷径,何必再去走那南天门呢?”
河伯正色道:“崔道友有所不知,这天河若是有岸,那你自然能上岸进入天庭,可如今天河已然无岸,你又能从哪里上岸呢?”
崔九阳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是黄河神灵不是黄河活佛,少在这给我打机锋!什么有岸没岸的废话?”
河伯道:“哪里是与道友打机锋?
且听我讲来,有那阴阳两岸约束天河,天河之水便可安静流淌,真正是一条河的模样。
现如今阴阳两岸崩碎,天河四处泛滥,已然是无边之海,我们是不可能出去的,唯有找到那天河源泉的水眼,才能回到人间。”
崔九阳自然是不相信他的,道:“那照你所说,天河无边,那天庭去哪了?总不能被天河淹了吧?”
河伯坦然说道:“我不知道天庭去哪了。自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天河两岸已然崩塌了几千年。
这足足几千年的时间足够天庭找到另外的栖身之地。”
崔九阳道:“天庭已然在三界之外了,无非是在无尽虚空中另找一个地方而已。
我曾与天外修罗鬼狱交过手,他们建立鬼域乃是以修罗相互厮杀留下的尸体为根基。
天庭自然不可能行此凶残之事,照我推断的话,天庭应当是以五行灵气化转基石才能建成。
天河应当便是五行之中的水行之力,若是舍了天河,恐怕天庭根基便也不稳啊。”
河伯说道:“崔道友所言不错。天庭确实是以五行灵气为根基所建,天河也确是根基之一,只不过若有其他四行在,只要能以相生之法,衍生水行,再进行搭建,总也能凑合着运转下去。”
崔九阳觉得有点难以置信,道:“天庭还能这么凑合?好歹是神仙居所,这跟盖房子少了一面墙有什么区别?”
河伯哈哈一笑说道:“天庭在三界之外建立时,何止是少了一面墙,岂不是连地基都没有?后来不也照样存在了万万年吗?”
崔九阳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河伯的说法。
只不过河伯后脑勺上的那张脸始终让他难以完全信任河伯,所以他便说道:“你且先恢复伤势,我在此为你护法,其他的事之后再说。”
河伯倒也不见外,干脆便闭上眼,入定修炼了起来。
崔九阳在旁边看着,却总是觉得心里毛毛的。
这老小子表面上看着是一切正常,可这却是最大的不正常。
如果他知道自己那后脑勺上的脸,那么先前与自己所说过的话,便都是伪装。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后脑勺上的脸,那这事就更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