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东京文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 >

第171章 通往繁荣前的阵痛

章节目录

  看着一个人被一份份合同、一句句“为了你好”,慢慢推到再也回不了头的位置。

  佐藤贤一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长桌另一端,村田大郎也已经合上了书稿。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抬手按了按眉心,许久没有开口。

  会议室里的咖啡早就冷了。

  烟灰缸里压着几截没抽完的烟,空气里混着油墨、纸张和熬夜后的沉闷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村田大郎才低声说道:“比大纲更狠。”

  佐藤贤一喉咙发紧,干咽了一下回应道:“是。”

  村田大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摞原稿上。

  大纲他们早就看过。

  那时候,他们已经知道北原岩要写银行、住专、地产泡沫和官僚遮掩,也知道这本书一旦出版,霞关和日本桥那边一定会有人不舒服。

  可真正读完成稿后,村田大郎才意识到,北原岩写的不是“不舒服”。

  他写的是无法回避。

  这本书不是简单地指责某一家银行,也不是单纯揭开几笔违规放贷。

  它把银行会议室里的决策、地产商酒桌上的狂热、官僚报告里的遮掩,以及普通家庭餐桌前的签字,全都串在了一起。

  让人看见那座泡沫巨塔到底是怎么一层层建起来的。

  又是怎么把人压死的。

  村田大郎缓缓吐出一口气。

  “北原老师的大纲,只是告诉我们,他要朝霞关和日本桥开一枪。”

  他说到这里,停了几秒。

  “可这份成稿,是把枪口顶到他们脑门上了。”

  佐藤贤一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社长说得并不夸张。

  过了好一会儿,村田大郎低头看着桌上的原稿,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佐藤君。”

  “是。”

  “这本书推出去以后,麻烦不会少。”

  佐藤贤一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两人心里都清楚。

  《崩塌的巨塔》写得太准了。

  银行、住专、不动产融资、大藏省、地产商、财界掮客……书里没有直接点出现实中的任何一家机构,可那些场景、话术和操作方式,足以让许多人看完之后坐立不安。

  他们甚至不能简单地骂一句“胡编乱造”。

  因为里面很多东西,太真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已经一点点亮了。

  新潮社大楼外,东京街头传来清晨第一批车辆驶过的声音。

  佐藤贤一低声说道:“社长……书店陈列、报纸广告、媒体报道,甚至印刷厂那边,都可能有人打招呼。”

  一本书真正上市之前,能被卡住的地方太多了。

  广告可以临时撤版,书店可以把展示位换掉、媒体可以选择沉默、评论家也可以忽然转向。

  村田大郎拿起眼镜重新戴上。

  “所以接下来不能按普通新书流程走。”

  村田大郎翻开目录,深吸一口气道:“今天上午开始,编辑部、法务部、发行部、宣传部全部介入。”

  佐藤贤一闻言,猛的坐直了些。

  村田大郎继续道:“编辑部先做全稿通读,校对组同步进来。所有涉及银行、住专、不动产融资、大藏省相关措辞的地方,单独列出来。”

  说到这里,村田大郎抬眼看向佐藤贤一道:“所有审校,都围绕一个标准。”

  “该锋利的地方保住,该核实的地方核实清楚。”

  “涉及银行、住专、不动产融资和大藏省的措辞,每一个词都要经得起追问。”

  佐藤贤一点了点头。

  他明白社长的意思。

  《崩塌的巨塔》可以写得尖锐,可以让人坐不住,但不能给对方留下轻易反咬的漏洞。

  村田大郎又道:“法务部做风险标注。凡是可能被外界指认为影射现实人物和机构的段落,都提前准备说明口径。”

  “发行部先摸主要书店的铺货量。年底前上市,圣诞季前后,全日本主要书店必须铺到。”

  佐藤贤一问道:“那首印数量呢?”

  村田大郎看着桌上的原稿,片刻后说道:“按北原老师上一部作品的最高预估走。”

  佐藤贤一眼神微微一动。

  按上一部作品的最高预估走的话,那可是三百万啊!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村田大郎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本书不能小印量试水。”

  “既然要上市,就必须让读者知道,北原老师写出了如此厉害的一本书。”

  佐藤贤一重重点了点脑袋道:“明白。”

  村田大郎合上目录,又补了一句:“同时宣传口径也要改。”

  “不要只把它当社会派小说来卖。”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原稿。

  “这是北原岩写给1990年的一封警告信。”

  佐藤贤一的呼吸微微一顿。

  村田大郎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东京正在醒来。

  银行大楼、证券公司、不动产广告和百货商场橱窗,又会像往常一样,在清晨的光里显得体面而繁华。

  可桌上这本书一旦印出去,总会有人第一次低头,看见那份体面下面的裂缝。

  村田大郎收回目光。

  “通知编辑部。”

  “《崩塌的巨塔》进入最高优先级。”

  佐藤贤一站起身道:“是。”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时,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

  新潮社熬了一整夜。

  而属于《崩塌的巨塔》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1990年十二月。

  东京进入了圣诞季。

  银座街头挂满彩灯,百货商场门口堆着巨大的圣诞树。

  橱窗里摆着进口香水、皮包、珠宝和昂贵洋酒,灯光打得明亮而温柔,仿佛这座城市从来不会衰败。

  夜晚的六本木依旧热闹。

  出租车排成长队,西装革履的男人们从高级料亭、会员制俱乐部和酒吧里走出来,身边跟着妆容精致的女人。

  喝到微醺的银行员搂着同事的肩膀,大声谈论明年的奖金。

  证券公司的营业员在酒桌上拍着胸口,向客户保证现在只是“难得的买点”。

  地产商则把名片一张张递出去,笑着说东京的土地不可能真正下跌。

  虽然日经指数已经从年初38915点的历史高位,一路跌至23000点附近,整体跌幅逼近四成。

  可这座城市还没有真正醒来。

  或者说,很多人根本不愿意醒。

  他们把股市下行称作“健康回调”。

  把成交变冷称作“买家观望”。

  把大藏省的收紧政策称作“短期降温”。

  把贷款审核变严解释成“金融机构自我调整”。

  甚至连不动产成交开始迟滞,也被他们说成是“好地段正在重新筛选真正有实力的买家”。

  在忘年会上,银行员仍然举着香槟,笑着说日本经济的基本面没有变。

  “明年政策稍微一松,市场就会回来。”

  “东京不是地方城市,土地永远有价值。”

  “现在不买,等春天反弹就来不及了。”

  这些话在酒桌上被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越说,越像真的。

  越像真的,越让人安心。

  中产家庭还在翻看不动产广告。

  有人拿着计算器,认真计算首付、贷款、月供和三年后的转手价。

  妻子坐在旁边,小声问一句:“会不会太冒险?”

  丈夫便皱起眉,说现在已经是难得的低点,再不入场,难道要一辈子租房吗?

  也有人把父母的养老钱拿了出来,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凑出勉强够看的首付。

  明明手里的现金流已经紧得只剩一层纸,却还在银行经理面前努力挺直腰背,装作自己是个抓住时代机会的成功者。

  “只要先买下来就行。”

  他们这样安慰自己。

  “东京的房子不会跌。就算跌,也只是暂时的。撑过半年,转手一卖,贷款还掉,剩下的就是赚的。”

  更有些公司职员,白天在办公室里听上司抱怨奖金缩水,晚上却在居酒屋里兴奋地讨论哪片区域还有升值空间。

  有人已经背着第一套房的贷款,却仍想着用现有房产追加抵押,再去抢一套更贵的公寓。

  在他们眼里,这不是赌博。

  这是普通人唯一能追上时代的机会。

  炒房客们则更加兴奋。

  他们在银座的酒吧里讨论哪里还能追加抵押,哪家银行还愿意放款,哪位支店副部长还有门路。

  有人已经被套住,却仍然咬牙说再撑几个月就能翻身。

  有人明明知道手里的房子卖不出去,却还在劝别人入场,好像只要所有人一起相信,泡沫就不会破。

  东京就是在这种矛盾里继续燃烧着。

  股价在跌,成交在冷,贷款在收紧。

  可霓虹灯还亮着,香槟还开着,百货商场的橱窗还摆着写给“成功人士”的圣诞礼物。

  这座城市像一个已经发烧的人,额头滚烫,脸色潮红,却仍然坚持穿上最体面的西装,走进最昂贵的餐厅,对所有人说:“我没事。”

  他们不是完全看不见风向变了。

  只是没人愿意承认,自己脚下已经站在悬崖边。

  越是接近崩塌,人们越需要更大的声音、更亮的灯、更昂贵的酒,来证明自己没有错。

  他们需要有人告诉自己,日本经济仍然坚不可摧。

  需要有人告诉自己,东京土地永远稀缺。

  需要有人告诉自己,眼下的下跌只是暂时的,所有贷款、抵押和杠杆,都不过是通往下一轮繁荣前必须忍受的阵痛罢了。

  《崩塌的巨塔》的营销活动开始了。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无限轮回:我才是怪物 华娱:这个男人来自未来 改朝换代,从当爷爷开始 混在影视世界除魔 白手起家,蝙蝠侠干碎我的致富梦 大明最狠太子,开局渡江抢南京 国术!大宗师 凡人:从红尘仙归来的韩立 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圣域乐园 冰汽神座 六十大寿来系统,儿子被退婚了! 妙厨 不浪不是好导演 这无限的世界 流浪美利坚:我的斩杀线遥遥领先 这个反派过于有人气 从楚汉争霸开始,打造不朽世家 一秒一个技能点,我把火球变禁咒 东京医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