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北原岩站在全世界面前,毫不留情地甩在霞关脸上的一记响亮耳光,同时告诉这群政客:你们不配。
一位保守派官员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报纸拍在桌上。
“放肆!”
“他以为自己拿了诺贝尔奖,就可以这样羞辱政府吗?”
“立刻让警视厅那边查!”
“还有国税厅!”
“他这几年海外版税、电影版权、欧洲收入那么复杂,我就不信一点问题都没有!”
话音刚落,坐在长桌对面的岸本健雄抬起头轻笑一道:“查他?用什么名义?”
“之前又不是没查过,可一点毛病都查不出来。”
说着岸本健雄摇了摇脑袋道:“你今天敢动他一张税单,明天路透社和《纽约时报》就能让内阁丑闻登上全球头版。”
“大藏省现在光是处理金融坏账,就已经自顾不暇。这个时候去查一个刚拿到诺贝尔奖的作家,你是想主动给西方媒体递刀子,弄出一场让整个内阁都无法收场的国际丑闻吗?”
保守派官员脸色一沉,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看着保守派官员的反应,岸本健雄继续说道:“他现在不仅是日本的诺奖得主,更是因为经济萧条而满腹怨气的国民眼中的英雄。”
“这个时候去清算他,等于是在逼着民众和内阁彻底对立。”
随着话音落下,餐厅里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再提反击或者报复。
因为在座的所有政客都清醒地意识到,北原岩已经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一个诺贝尔文学奖的光环,加上全日本读者的民意,让他成了一尊碰不得、也摔不碎的神像。
哪怕这群官员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随后,内阁府原定发出的通稿被悉数销毁。
在例行记者会开始前的最后时刻,几份重新起草的公关稿才被匆匆送到了内阁官房长官的手里。
记者会刚一开始,台下的闪光灯便如同暴雨般闪烁,记者们的提问也毫不留情面:“政府是否认为北原老师的声明是对内阁的公开抗议?”
“首相是否会取消接见计划?”
“内阁如何回应‘文学不该装点权力’这句话?”
面对镜头,内阁官房长官强撑着得体的表情,低头看着刚刚改好的发言稿,用官方且四平八稳的语气念道:“政府充分尊重北原岩先生的个人意愿。”
“北原先生以卓越的文学成就获得诺贝尔奖,这是全体国民的骄傲。对于他坚持‘文学独立性’的个人准则,内阁表示理解与钦佩。”
说出钦佩两个字时,官房长官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此时记者会通过电视信号转播到了全日本。
而电视机前的许多普通观众,看着屏幕里的高官强行堆出笑意,替政府疯狂找台阶下的脸庞,心里顿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在一间白日里也显得昏暗的居酒屋里,几个因公司倒闭而无处可去的中年男人盯着墙上的旧电视机,忍不住冷笑出声。
“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老爷们,也有今天啊。”
一个男人将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
“看这帮官僚憋屈得快吐血还要硬撑笑脸,真是痛快。”
旁边的人附和道:“平时下发大藏省公文、逼着银行催收我们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唯唯诺诺的嘴脸。”
居酒屋的老板用力擦着吧台,抬头看着电视屏幕,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快意道:“他们把国家经济搞成了一片废墟,把大伙儿逼上绝路,现在看北原岩拿了世界大奖,就想凑上去蹭光环、给自己脸上贴金?做梦去吧,他们根本不配!”
“没错!要是我是北原老师的话,我肯定在报纸上狠狠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