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角川春树的话语,北原岩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讶。
其实对于京都派那帮老家伙暗中搞的动作,北原岩打心底里并不在意。
毕竟在他看来,那些所谓的抹黑通稿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无能狂怒罢了。
只要等自己手里的《绝叫》一出版,便会让现有的任何质疑声都烟消云散!
就在北原岩心中暗自盘算时,角川春树突然朝他伸出一只手:“北原君,跟我下楼。”
“一楼的飞天厅,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全日本能叫得上名字的三百家媒体。五十个转播机位,现在已经全部就位了。”
角川春树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天花板,楼上正是直木赏评委会所在的包厢。
接着角川春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道:“京都派想靠几篇通稿搞臭《告白》?”
“那我就用绝对的国民级头条把他们彻底淹没。”
“今晚,我要把全日本的注意力从直木赏上硬生生拽过来,只让他们看我角川映画砸出的新闻。”
“就让他们留在楼上,自己给自己颁奖吧。”
这番直白到极点的话,让一旁的佐藤主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从未想过,角川春树竟然会疯到这种地步。
在直木赏结果公布的同一晚,强行安排三百家顶级媒体和五十个转播机位硬抢风头?
这得烧掉多少亿的公关费啊!
北原岩的一本《告白》,真的值得角川春树做到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吗?
此时北原岩先是看了一眼佐藤主编,又看了一眼在场同行那或是震惊、或是复杂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既然角川春树已经不惜血本地给自己摆好了台子,那自己也不能退缩啊!
“佐藤桑,多谢今晚的款待。”
北原岩对着佐藤主编点了点头,随后便迎上角川春树的视线道:“走吧,角川社长,别让楼下的记者们等急了。”
此时,帝国酒店三楼的直木赏媒体等待区,气氛诡异得令人心底发毛。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里本该被各大报社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记者们会为了抢占一个好机位而争得面红耳赤。
但此刻,大红色地毯的走廊上,却空旷得只剩下中央冷气机运转的嗡嗡声。
日本文学振兴会的几名干事捏着获奖者名单的预备稿,仿佛见了鬼一般,一脸呆滞地看着空荡荡的折叠椅。
就在短短十分钟前,原本驻守在此,信誓旦旦要见证大众文学巅峰的文化版记者们,被角川映画的公关人员微笑着请下了楼。
与此同时,一楼的飞天大宴会厅则如同即将沸腾的高压锅一般,正在酝酿着一场疯狂的风暴。
两扇厚重的鎏金大门虽然紧闭,但门缝底端不断溢出的刺眼白光,以及门后那密集得如同夏日暴雨般的相机快门声,根本无法掩盖。
大厅内部,平时足以容纳千人的宽敞空间,硬生生被全日本涌来的近三百家媒体塞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角川映画为了这场发布会,直接砸出了令人发指的排场。
全日本最顶级的舞台灯光与收音设备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四周,大厅正中央,没有摆放任何繁复的花篮或装饰,只垂下了一块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大纯黑幕布。
幕布正中,是两个用狂草书写,在聚光灯下仿佛还在滴血的猩红大字——《告白》。
这便是资本的暴力。
那些原本被主编派来报道直木赏,在半小时前还自诩带着文学神圣使命感的记者们,此刻眼睛里只剩下了狂热。
不得不说,角川映画公关部塞来的信封厚实得烫手。
里面装的车马费足足抵得上他们三个月的工资。
不仅如此,公关人员还在私下里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今晚,将有一位重量级女星空降现场,正式宣布主演。
在简单粗暴的金钱开道与惊天大新闻的双重刺激下,记者们心中那点可怜的文坛信仰,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楼上那些还在苦苦等待颁奖的京都派老作家,已经被这群唯利是图的媒体人彻底抛诸脑后。
记者席间窃窃私语,无数个名字在交头接耳中被反复咀嚼,每个人都在用职业直觉盘算着今晚的头条。
“中森明菜的可能性最大,她刚经历过风波,身上那股真实的破碎感,拿来演森口悠子绝对是现象级的话题。”
“大竹忍也不是没可能。角川社长虽然行事狂妄,但向来注重口碑,大竹忍的演技更能撑得住这种沉重的题材。”
“桃井薰的档期空着吗?她那种特立独行的气质,其实挺契合北原老师书里透出的冷酷劲……”
与此同时,场外的转播车已经将临时切出的信号,强行挤入了各大电视台的晚间档。
新宿、涩谷街头的大屏幕前,罕见地驻足了大量刚下班的白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