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大步走到老编辑长的办公桌前,然后将报纸送到老编辑长的面前。
“编辑长,你看看二条先生……”
副主编冷笑了一声,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报纸上那些连篇累牍的吹捧道:“真是太喧宾夺主了。”
“如今特刊都还没印出来,他倒先在报纸上给自己办起庆功宴了。”
老编辑长坐在办公桌后,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吹开水面白气,眉宇间压着几分沉郁。
说实话,对于文人间的党同伐异,他毫无兴趣。
但他真正感到不悦的,是二条忠这种大张旗鼓的造势,以及试图用媒体舆论来试图绑架《文艺》排版权的越界与狂妄。
《文艺》的排版顺位,什么时候轮到作者自己在外面耀武扬威地提前钦定了?
老编辑长一口饮下,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特刊排版表白板前。
此时二条忠的名字,正挂在第五顺位的格子里,仿佛这是他理所应当的王座一般。
“既然二条老师这么急着彰显自己的地位,甚至不惜登报造势……”
老编辑长缓缓说道:“那我们就成全他一次。把他的文章往前挪,给他第四顺位。”
听到这句话,副主编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满眼错愕地看着老编辑长。
他原本以为,面对二条忠这种试图绑架杂志排版权的狂妄行径,老编辑长会直接将二条忠的文章踢到最末尾的犄角旮旯以示惩戒。
可谁能想到,老编辑长不仅没动怒,反而还要提拔他?
这是什么操作?
还没等副主编将心头的疑惑问出口,老编辑长手里的红笔已经稳稳地落在白板上。
在第四顺位前的第三顺位格子里,重重地写下了北原岩的名字。
“然后……”
写完之后,老编辑长将记号笔随手扔回笔筒继续说道:“把北原岩一字未改的《情书》,直接提上来。放在第三顺位。”
看着白板上紧紧挨在一起的这两个名字,副主编瞳孔微缩,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三顺位。
在厚重的纯文学期刊里,这几乎是读者越过前面两位开卷泰斗的作品后,在精神最集中,防备最松懈时,迎面撞上的绝对核心区。
看着白板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老编辑长满意的点了点脑袋:“人的情绪承载力是有限度的。”
“当读者被《情书》里那极其浓烈与真实的悲哀击穿防线后,他们的共情阈值会被拉到最高。”
“然后带着这种沉重的心境,紧接着再去看二条忠那篇充满教条与卖弄的八股文……就像是刚大哭过一场的人,被人强行在嘴里塞了一把发霉的干锯末。”
“没人能看得下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