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后果,二条忠只觉得喉头涌起一阵腥甜。
自己在文坛苦心经营数十载的尊严,在今天便崩塌得连废墟都不剩。
接着二条忠强忍着眩晕感,看向紧挨着《情书》结尾的《论昭和家庭之崩坏》。
在此之前,二条忠可是把这篇文章视为自己文学造诣的巅峰。
可此时此刻,在自己的大脑还残留着白兰那句“我很幸福”的情况下,再看自己文章里那些引经据典的深奥论述以及华丽辞藻……
太苍白,太做作了。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一阵反胃。
在北原岩那种能把灵魂烧穿的粗粝生命力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纯文学底蕴,简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
“蠢货……我简直就是个小丑……”
二条忠像是被瞬间抽干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地跌坐在榻榻米上。
接着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老脸,喉咙里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惨笑。
下一秒,一股前所未有的的悔意,在心头猛的涌了上来。
他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葛城洋一、堂岛宗一郎、西园寺公明这些家伙一起招惹北原岩。
同时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狂妄到登报造势,用舆论去要挟《文艺》的老编辑长。
如果自己乖乖闭嘴,哪怕被排在最后面,也好过现在这样的公开处刑。
“我输了……”
……
京都茶室里的这一天,对于二条忠而言,是道心粉碎的一天。
但在数百公里外的东京,以及整个日本的市井街头。
属于北原岩的时代狂欢,才刚刚拉开序幕。
时间的指针在时间中拨动,很快便来到《文艺》特刊发售的第三天。
如果说首发日的早高峰电车集体泪崩事件,还只是一场局限于固定读者群的小范围情绪海啸。
那么经过两天的口口相传与发酵,《情书》这两个字,便化作投入文坛的重磅核弹,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席卷全日本。
早上八点,新宿纪伊国屋书店的卷帘门刚刚伴随着电机声缓缓升起,店长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门外的街道上,早已排起一条长龙。
而更让人感到魔幻的,则是这支队伍的构成。
队伍里,有戴着金丝眼镜,夹着公文包的大学教授。
有踩着高跟鞋,刚从歌舞伎町下班的陪酒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