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天前的内部酒会上,这群保守派文人还在疯狂地开着香槟。
他们互相恭维着二条忠稳坐《文艺》核心版面的无上荣光,并端着高脚杯,大肆嘲笑北原岩这写悬疑惊悚的泥腿子,注定要在纯文学的门槛前被灰溜溜地退稿。
然而此刻,面对全日本社会对《情书》铺天盖地的膜拜以及那些在电车和街头为白兰泣不成声的读者,这群平日里最喜欢在报纸上指点江山的文人们,仿佛被集体毒哑了一般,彻底人间蒸发。
在绝对的实力和如同海啸般的民意面前,他们龟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大门紧闭,甚至连半个“酸”字都不敢往外吐。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在这个时候去攻击《情书》,就是在与全日本的民众为敌。
《情书》所展现出的恐怖统治力,已经彻底越过了大众文学与通俗读物的范畴。
它就像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刃,直接挑落了保守派的遮羞布,将矛头直指日本纯文学的最高殿堂——芥川龙之介奖。
面对这种摧枯拉朽的文学奇观,日本评论界的风向在一夜之间迎来了极其无耻却又顺理成章的集体倒戈。
曾经对北原岩悬疑惊悚、博人眼球标签不屑一顾的各大主流文学评论家,纷纷在《读卖新闻》、《朝日新闻》等全国性大报的头版头条,发表了数千字的长篇评论。
著名评论家在《朝日新闻》的专栏中感叹道:“如果说井上靖先生笔下的苍凉是跨越历史的沉思,吉行淳之介先生的冷冽是对人性的解剖,那么北原岩则在《情书》中完成了一次伟大的下沉。”
“他让文学不再是书斋里的盆景,而是一把带血的尖刀,切开了这个泡沫时代最隐秘的创口,并在伤口上敷上了一层极其温柔的慈悲。”
另一位以严苛著称的文坛宿将则在《读卖新闻》直白地写道:“我们曾狭隘地以为北原岩只擅长操弄读者的恐惧,却浑然不知他早已掌握了开启灵魂深处最纯粹泪腺的钥匙。”
“在《情书》面前,任何关于纯文学与大众文学的争论都显得如此苍白且多余。”
“他证明了最好的文学不需要高深莫测的辞藻,只需要那种足以让恶徒低头,让死者开口的生命力。”
在这些极尽赞美的文章中,评论家们绝口不提那个已经沦为笑柄的二条忠,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北原岩的《情书》,与排在第一、第二顺位的井上靖、吉行淳之介等泰斗的作品放在了同一高度进行探讨。
甚至有评论隐晦地指出,《情书》里那种滚烫的生命力,已经盖过了泰斗们略显暮气的苍凉。
而真正将这场文坛大地震推向最高潮的,是一位在日本极具威望,曾多次担任文学奖评委的知名评论家。
他在《每日新闻》的文艺专栏最后,直接抛弃了日本文人惯有的含蓄,向高高在上的芥川赏评委会,发出了一记极其强硬的宣言:“虽然距离明年初的芥川赏评选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但《情书》的出现,已经提前扼杀了所有的悬念。”
“北原岩用这篇短短的文字,重新定义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悲悯。”
“如果这篇凝结了日本底层血肉的小说,最终未能捧起芥川赏的奖杯——那将不再是北原岩的遗憾,而是芥川赏这个奖的污点!”
“除非……”
评论家在最后一行补充道:“在这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能有一本比《情书》更具神性,更直击灵魂的杰作现世。”
“否则,任何试图否定它的行为,都是对文学本身的背叛。”
这句振聋发聩的定论,如同一道无可撼动的基石,将北原岩的名字聚集在当代日本文坛的焦点之上。
然而,在这场社会级风暴的风眼中心,北原岩屋内则安静得近乎与世隔绝,只有笔尖飞速划过稿纸的沙沙声,急促而富有韵律。
北原岩正心无旁骛地书写着《绝叫》。
在北原岩这段时间不间断的创作下,距离这部神作完结,只剩最后半个月的冲刺。
铃铃铃……
突然,一阵尖锐且突兀的电话铃声在书桌旁边响起。
听着电话铃声,北原岩放下钢笔,松了松肩膀然后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的,竟是平日里在影视圈呼风唤雨,此时声音却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影视巨头,角川春树。
“北原老弟!你现在必须立刻来一趟东宝制片厂!”
角川春树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极度焦虑,连寒暄的过场都省了,直接开口道:“《告白》的剧组快要被逼疯了!”
“现在的泽口靖子卡在最核心的戏份上,已经整整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