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其难受的被剥夺感。
杨宸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慢慢坐回椅子里，背脊靠上去，那一瞬间整个人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算了。”
“到时候看结果好了。”
杨宸不再去想过程怎么走、总部怎么打、谁来接管。
不是因为不关心，而是因为关心也没用。
他也不想看到集团亏钱，最好是别跌破0。
杨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文件夹，然后开始做很无聊、很底层的事情。
他把把所有执行日志、回放数据、风险阈值变更记录、对手方沟通纪要，一条条按时间排序，备份、加密、封存。
做这些是为了给自己证明。
万一到时候真亏了钱，他可没任何锅啊！
做完这些。
杨宸离开办公室。
他到楼下找到苏澄。
苏澄还在会议室里开会，看起来还挺忙的。
杨宸还专门等了十几分钟才有了和苏澄单独在办公室见面的时间。
“苏总你挺忙啊。”
“嗯，是有点忙。”苏澄警惕地看着杨宸，“杨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
是有点事儿。
总部1000亿的大案子不让他做了，那他就只能去找点别的事情做了。
起码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业务水平的事情。
所以他才想到了苏澄。
“苏总，你最近在投哪方面啊？”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调过来一些客户和资金，咱们可以一起做。”
哈？
苏澄微微一愣。
他依稀记得，前几天杨宸还卖人情想让他搭顺风车啊？
怎么今天突然找到他要合伙了。
苏澄追问：“杨总，你不是在做大业务吗？”
杨宸其实庆幸苏澄当时没上他的“顺风车”。
现在那个车都快tm翻了，早就已经不是顺风车了。
“那个业务交给别的人做了，我撤出来了。”
“赚钱了吗？”
“嗯……到目前为止还不算赔钱吧。”
苏澄笑了下。
还挺严谨。
“那意思就是快赔了？”
“差不多。”
“哈哈哈哈。”
面对苏澄的大笑，杨宸无可奈何。
他知道苏澄没恶意，但本人还是有点脸红。
他也不想啊！
“说正经的苏总。”
“你手里那两百亿投在哪儿了啊？”
杨宸重申他能给苏澄带来的助攻：“资金规模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我可以调过来一部分钱的。”
他刚刚才接触了千亿美元规模的案件，200亿对他确实有点小了。
苏澄淡淡道：“也还好吧，不算特别小。”
这里不像澳岛赌场那么夸张，买100块钱赔100块钱。
金融市场的赔率基本上是小数点后一两位。
1.1，1.2都已经是不错的回报了。
但逻辑差不多，基数很大，多买多赔。
特殊行情可能会达到1比10，1比20都是有可能的。
苏澄已经计算过了。
他手上一共有五百多万张WTI期货合约。
1张合约就是1000桶油。
扣除损耗、各类苏澄买的保险，只要原油价格跌到负一块钱，那苏澄就净赚80亿美元。
但根据苏澄的估算……
准确来讲是他套历史事件。
油价会跌到负四十美元左右。
所以保守估计，他这次仓位配置的净利润是280亿美元以上，收益率144%。
这相当于多少赔率了？
1比2.44。
不过。
金融市场不是公开的赌桌，我买什么你可以直接看到然后跟着我买什么。
杨宸觉得是想扩大这个基数，那得经过苏澄的同意。
所以苏澄同意吗。
当然同意了。
全球市场部是金融集团最有钱，最有权的板块。
杨宸作为负责人可以指哪打哪。
他进来，苏澄的仓位会更稳固，也更不容易被老登给清出去。
到时候还能多赚钱。
苏澄没有理由拒绝。
“那杨总……你能调进来多少钱？”
杨宸想了想：“十亿左右吧，具体得看你是什么项目。”
哈？
“你说的是美元？”
“对，美元。”
苏澄：……
你都知道我手上带着200亿了，还敢说10亿啊。
他感觉杨宸没什么诚意。
不过呢……倒也不怪杨宸。
杨宸肯定不知道自己把200亿都梭哈在一个事件里了。
两人关系挺一般，之前还有“过节”，虽说现在关系缓和，但也没那么熟络。
人家开口就说给苏澄调过来10亿美金，其实规模已经不小了。
苏澄当时做空英镑一共的本金也才50亿左右。
这么一看，其实已经蛮有诚意了。
杨宸看出了苏澄的犹豫，索性就直接提了价：“苏总，你想让我补多少？你开个价。”
“杨总，你要是调不动100亿，那其实没有进来的必要。”
苏澄这里说的是实话。
10亿顶多给苏澄打个辅助，补一下保险什么的。
没有多余的钱拉到收益仓上。
所以没有进来的必要。
你要是说把钱拉进来，只放收益仓赚钱，不买保险不补结构，赚完就跑那就更没得谈了。
苏澄拿出了一半以上的钱打防御。
忙活半天，又是摘菜洗菜切菜炒菜。
你一进来就下筷子？
那没可能！
如果有100亿，苏澄还能把这笔钱调进来加固一下自己的防御。
剩余的可以拿到收益仓。
杨宸听到100亿这个数字以后毫无掩盖地震惊了一下。
他看向苏澄的眼神里满是惊讶。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苏澄怎么敢的啊……一开口就做这么大的仓位？
他不会把客户的钱全都给梭哈了吧。
这胆子也太大了。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
苏澄答应：“可以考虑，没问题。”
“那苏总，你首先得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方向？”
“你能保守秘密吗？”
杨宸被苏澄突如其来的郑重搞蒙了。
他当然保守秘密啊！
当时苏澄要是搭了他的顺风车，他肯定也要求苏澄保密。
这不是行规么？
“行，那我告诉你。”
“我在做原油。”
杨宸：？？
什么鬼啊？！
是苏澄在做原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