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后。
2025年的冬天。
苏天言在抑郁、落寞、苦闷、忧伤、悲凉、孤寂等复杂情绪中过世。
跟前世相比,苏天言还多活了大概14个月的时间。
还是白水煮兔子养人啊!
天天大鱼大肉、龙虾鲍鱼真不行。
现实里谁不几十年如一日的“白水煮兔子”,买点电视广告商的营养品来延年益寿。
实际上。
苏天言最后几年连电视上的营养品都没吃上,他吃的都是田家送来的吃不完都过期的核桃露和火腿肠。
吃俩火腿肠,弄点芝麻盐拌到饭里,这就算改善生活了。
偶尔能喝到两瓶临期的奶。
苏天言死后,田家的那点亲情就彻底撕开了。
活着的时候,大家还能守着一层皮。
哪怕心里再怎么盘算,见了面也得叫一声“妹夫”,在丧事儿上摆出几分悲痛、几分体面。
可灵牌一立,花圈一摆,很多人心里的那杆秤就不再往情分那边偏了。
其实本身也没啥情分。
只不过第二人格的苏天言一厢情愿的认为有情分罢了。
他的亲戚情其实就值两斤鸡屎。
最先变味的,不是桌上的饭菜,不是灵堂里的香火,是说话的口风。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针对丧事哪里还有不妥当、不合规矩的讨论。
可说着说着,就开始有了别的东西。
“房子现在怎么安排?”
“那些存款总得有个说法吧?”
“他以前名下那些东西,不可能没人管吧?”
“照理说,外甥没了,老人也没了,总得按亲属关系来分吧?”
这些话,起初还裹着一层棉,像无意间提起。
到后面,棉花一层层扒开,露出来的就是赤裸裸的手。
谁都想伸,谁都不想落空。
而这其中,最急、最不甘心、也最像一只已经扑到案板边上的,是田蕊一家。
田蕊最难受的,不是苏天言死了。
她真正难受的是,死得这太早了。
有好也有坏。
好处就不说了,给儿女省了几十年麻烦。
坏处就多的多了。
这些年,她家为了将来能占个名分,其实没少往苏天言身边靠。
嘴上说的是“老人可怜”“总要有人照应”,实际上每一步都带着算盘。
逢年过节送东西,生病住院带着儿子去露露脸,照顾一下。
最可气的是。
前年一次性补缴的养老保险,一下子就干出几十万。
给田蕊心疼坏了。
不过她安慰自己这是一笔投资。
先把关系拴牢一点。
只要苏天言能多活几年,后面只要一开始领就回本了。
然后等人死的时候别的东西也能多分一些,肯定是赚的。
这他妈活了59,是什么意思。
还没开始领呢就他妈挂了。
这下一来,田蕊心里那股火就已经不是普通的火了,而是一种带着屈辱感的恼怒。
所以她哭归哭,骂归骂,真正推动她往前扑的不是哀思,而是她不能白忙活一场。
她一遍一遍地在桌上提:“这些年是谁在照应?”
“他住院的时候,你们也就是去看了看,还不是我们家在照顾”
“我们家为了他,花了多少钱,出了多少力?”
“还有那个养老保险那笔钱,难道就这么算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会很高,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尖利。
田蕊委屈甚至能骗过外人,好像她真的是被辜负了、被亏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