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法之灵动,轻功之高明,实属罕见。
“来人,给我拿下!”
陈骞此时方才从惊怒中彻底回过神,脸色涨得通红如血,嘶声大吼。
他方才还在使者面前夸下海口,转眼间刺客便伪装成传令亲兵,堂而皇之入帐行刺,这简直是当面狠狠扇了他的耳光!
怒火与羞愤交加,他恨不得亲自扑上。
“有刺客!”
帐外守卫的亲兵闻声,立刻挺起长枪,结成枪阵,向那疾退而出的身影攒刺而去!
卯兔身陷枪林,却无半分惧色,轻叱一声,身形滴溜溜一转,竟如同游鱼般从数杆长枪的缝隙中滑过,双足连环踢出。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将刺到身前的几杆枪头硬生生踢断!
紧接着,她足尖在一名惊愕的亲兵肩头轻轻一点,身如轻燕,借力腾空而起,便要跃过众人头顶,打算凭借绝世轻功,趁乱远遁。
此人胆大包天,武功高强,易容之术出神入化,更兼心思缜密,竟能混入这数千边军驻守的森严营盘,行此险着。
一击不中,立刻远扬,确是顶尖杀手风范。
然而,她身形刚起,一道平静却肃杀的声音,已自帐中传出。
“都到了我面前,还想走么?”
“留下吧!”
一声低沉龙吟,陡然响起。
一道肉眼隐约可见的淡金色龙形气劲自营帐中狂飙而出,刚猛无俦,直击已跃至半空的卯兔!
降龙十八掌——震惊百里!
这一掌,李赴随手而发,未用全力,但威势已是煊赫可怕。
掌风未至,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已让人窒息!
卯兔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身后恶风袭来,压力如山,心中大骇。
她勉力拧身,双掌交错向后拍出,企图借力抵挡。
淡金龙形气劲结结实实撞在她仓促拍出的掌力之上。
只听一声闷响,卯兔如遭巨锤轰击,身躯剧震,护体真气瞬间溃散,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她闷哼一声,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中被硬生生轰落下来,蹬蹬蹬连退七八步,直到后背撞上一顶营帐的支柱,方才勉强稳住。
脸色已是一片煞白,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李赴缓步从帐中走出。
“你轻功很高,武功也不弱,易容之术更是了得。
一个女子,能伪装成男子兵卒而不露明显破绽,身材高挑……你应该就是十二凶相中那天那个卯兔吧?”
说话间,他把玩了一下手中那柄峨眉刺,随手掷于地上,叮一声轻响。
而此时,整个军营已被彻底惊动。
示警的锣声急促响起,四面八方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顶盔贯甲的边军士卒手持刀枪弓弩,将这片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一张张强弓已然搭箭上弦,闪烁着寒光的箭簇齐齐指向卯兔的身影。
数千人的肃杀之气汇聚,直冲云霄。
在这铁桶般的围困中,卯兔虽被掌力震得气血翻腾,却仍稳稳站着。
环目一扫,只见四面八方黑压压尽是顶盔贯甲的军卒,长枪如林,弓弩密布,她却目光锐利沉静,并不如何畏惧。
以她的武功和轻功,若一心想走,这些兵卒未必能留得住她。
但是最主要的是,有一个人的威胁不容忽视。
卯兔如临大敌看向李赴。
这个人给她的压力比这三千兵卒还大。
李赴步出帐来,身上青衣虽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语气淡漠。
“卯兔,你现在已是插翅难逃。
束手就擒,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休想!”
卯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我卯兔月影,易容刺杀从无失手。
最擅长的便是潜伏至目标身侧,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便是武功胜我一筹之人,也多半难逃此劫。”
“可惜,你的武功比我想的还要高得多!
我占尽先机,攻你不备,竟也杀不了你,反被你夺了兵刃。”
恨声说着,卯兔身形骤然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向左前方掠去,此刻她已毫无战意,只求能逃离。
那里七八名持枪军卒正结阵以待,见她扑来,齐齐暴喝,数杆长枪如毒龙出洞般攒刺而出。
卯兔身形如鬼魅般在枪影中穿插,双手或拍或拿,那几杆长枪被她以巧妙手法带得相互碰撞。
持枪军卒纷纷手腕酸麻,兵器脱手,更有两人被她掌缘扫中肩颈,闷哼倒地。
她足尖在一名倒地军卒的盾牌上一点,借力腾身,便要跃过这道人墙,再次如飞鸟般脱出包围。
弹指神通!
李赴气定神闲,弹指道:“我说过,你走不掉。”
嗤!嗤!嗤!
数道凌厉无匹的指风破空而至,劲力凝练,直射卯兔后背等数处大穴,竟将方圆丈许之地尽数笼罩。
如果不回撤,唯有中招,卯兔抵挡两下,被迫落回地面,踉跄两步,脸色难看。
便在这时,李赴动了。
他脚下一踏,青石地面微微一震,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眨眼间便至卯兔身前。
左手五指弯曲如钩,直扣其肩井穴,施展刚猛凌厉的龙爪手。
卯兔惊怒交加,咬牙接战。
她身法轻灵,招式狠辣刁钻,或指或掌,或踢或拿,尽是贴身搏命的杀招,不求胜敌,但求逼开一丝空隙。
然而李赴掌爪之间,刚柔并济,九阳真气澎湃无尽,任她如何变幻,总被牢牢罩在掌风爪影之内。
两人交手,劲气四溢,周围军卒被逼得连连后退。
不过十余招,卯兔已是左支右绌。
“密云不雨!”
李赴窥准她一个破绽,虚晃一下引开其双臂,右掌倏然中宫直进,轻飘飘印在她胸口上。
这一掌看似不重,但内力吐处,九阳真气如狂澜般轰击。
卯兔浑身剧震,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丈余,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李赴收掌,并未立刻上前取卯兔性命。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四周军营、远处山峦,预想之中那足以震慑心神、令人丧胆的凌厉虎啸,久久并未响起。
“可惜……”
等了片刻,李赴方才看向倒地呕血的卯兔,道:“寅虎也不打算现身救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