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四位黑袍人中,有人发出低沉沙哑的冷笑,如同夜枭啼鸣,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瘆人。
就在王崇瑜惊疑不定之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仓促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王福惊恐的呼喊。
“老爷,老爷!
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福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只信鸽脚筒中取出的细小纸卷,脸上满是惊惶。
他一进屋,猛然看见房中多了四个气息阴森的黑袍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老爷……这、这……”
王崇瑜一见王福手中之物,再看他那副模样,心中那点侥幸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难道……难道真的……”
他一把夺过王福手中的纸卷,凑到灯下急看。
纸卷上字迹清晰,正是他安插在秦州打探消息的人,用最紧急的渠道传来的密报。
上面所述,与这四个黑袍人所言,分毫不差!
甚至更为详细,列举了寅虎、卯兔、辰龙等人毙命的大致时间、地点!
噗通一声,王崇瑜双腿发软,踉跄后退,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手中纸卷飘然落地。
他面色灰败,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十二凶相……竟然真的……全死了……”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那个他起初并未放在眼里的小小捕头,竟然真有如此可怕的武功,威震江湖多年的顶尖杀手组织奈何不了他,反被他连根拔起!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李赴连十二凶相都能杀光,要取他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官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
虽然他府中还养着一些江湖门客,可是连十二凶相都栽了,那些人又顶什么用。
“现在,你信了?”
四人中有人开口,带着一丝玩味。
虽然四人每次开口的人不同,不过他们说话的气口、给人的感觉,好似同一人在开口一样。
王崇瑜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四个幽灵般的黑袍人,此刻他们在他眼中,成了溺水时可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体面,急声道。
“信,我信了!
诸位……诸位高人,只要能保王某性命,金银财帛,奇珍异宝,尽管开口!
王某绝不吝啬!”
“金银财帛?”
有人嗤笑一声,语气转冷。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江湖上趋炎附势、为钱卖命的寻常护院吗?
我们救你,岂是为了那点阿堵物?”
王崇瑜一怔:“那……那诸位想要什么?”
“要你从此加入我们,为我们效力。”
有人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说,
“日后,我们但有命令,你须得遵从照办,不得有丝毫违逆。
否则……莫说你区区一个花石使,便是你背后的苏州王家,也保你不住!”
这番口气,大得惊人!
竟要视朝廷高官如奴仆,视江南豪族如无物!
王崇瑜脸上不禁浮现怒色。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口出如此狂言,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
“我们是什么人?”
最先扼住他脖颈的那黑袍人缓缓上前一步,兜帽阴影下的目光锁定了王崇瑜,一字一顿,声音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
“你……可听说过惊龙会?”
惊龙会三字一出,仿佛有着一种极为深沉的魔性。
王崇瑜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伸手指向四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你们……是惊龙会的人?!”
他这位素来跋扈的花石使,瞬间如坠冰窟,胆气全失。
“不错。”
那人淡淡道。
“其实那李赴,才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
他屡次坏了我们惊龙会的好事,会中已下严令,必要取其性命。
至于你……不过是顺带救下,让你活着日后还有些用处,可为我等办事罢了。”
另一黑袍人接口,语气不屑。
“本还以为十二凶相接下悬赏,能替我们解决了这桩麻烦。
哼,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群徒有虚名的废物。
终究还是要我们亲自出手。”
王崇瑜此刻已全然明白了。
难怪这四人如此神秘,口气大得没边。
原来是那个传说中势力盘根错节、深不可测,连朝廷都讳莫如深的惊龙会!
他再无半点犹豫,连忙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四人躬身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明白,我全都明白了。
只要……只要惊龙会能救我一命,在下愿意加入,从此鞍前马后,任凭驱使!
能得入惊龙会门下,实乃在下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
一位黑袍人似乎笑了笑,但那笑声依旧冰冷。
“一般人想要这种机会还得不到呢,说起来你还是沾了那李赴的光。”
“是……是……”
这话隐隐含着有些嘲讽,王崇瑜却不敢发怒,擦着额头冷汗连连赔笑。
他偷眼打量着四人。
四个黑袍老人气息相连,气质犹如幽魂,行动坐卧间默契无比,显然同修一种合击的武功。
他越看越觉得熟悉,陡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小心道。
“四位……四位前辈,敢问与那空冥二鬼……有何渊源?”
“空冥二鬼?”
其中一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
“那不过是我们隐世的空冥派中两个不成器的后辈,只学了些皮毛功夫,便在江湖上闯出些许微名,不值一提。
你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