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赴却还是丝毫不给面子,甚至有点步步紧逼。
李赴看着张奉义接近要发作的样子,轻笑一声,更是让满堂一静。
“若我就是要欺人太甚呢。”
被一逼再逼,张奉义脸色唰一下变得铁青。
身后一众青花帮好手,更是刀剑出鞘半尺,寒光闪闪,只待帮主一声令下,便要豁出去搏杀。
焦七见状,也不甘示弱,关东马贩们再次抽出马刀,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比方才更为凶险,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就在这时,
自从李赴进来,一直缩在角落、极力降低存在感的独行大盗田老三,见双方形势更加紧张,心头一松,以为找到了溜走的良机。
他做贼心虚,而且李赴进门时似乎扫了他一眼,吓得他魂飞魄散,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田老三悄然起身,提起桌上鬼头大刀,猫着腰,就要翻墙离开。
他自忖动作轻巧,又隔着八九丈距离,李赴背对着他,正与张奉义、焦七对峙,定然无暇顾及他。
然而不料,他刚要翻窗离开。
“你要想往哪走?田老三。”
一个声音响起,正是背对着他的李赴所发。
田老三浑身一僵,却见李赴依旧端坐椅中,面向张奉义等人,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可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样!
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瞒过。
早在进入聚盈楼前,陈涛已快速向李赴低声介绍过堂内他认得出的江湖人物的情况。
其中便重点提了这独行大盗鬼见愁田老三,乃是江北道上有名的悍匪,身负数桩血案,武功不弱,尤其轻功了得。
“不好!”
田老三动作更急,翻窗就要离去。
可李赴话音一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右手随意向后一探,五指微曲,凌空虚抓!
“擒龙功!”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凝练无比的无形吸力,隔空而至!
仿佛有一只巨大的龙爪,精准地扣住田老三几大要穴。
田老三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运功抵抗,挥刀劈砍。
可他一身内力甫一提起,便觉穴道便被擒拿封禁,真气运转顿时滞涩难行!
更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大力量,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啊——!”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田老三那百十来斤的身躯,连同他那柄沉重的鬼头大刀,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而回,
越过数张桌椅,划过八九丈的距离,砰地一声,重重摔在李赴脚下三尺之地!
尘土微扬。
田老三被摔得七荤八素,气血翻腾,嘴角已然溢出一缕鲜血。
他想要挣扎爬起,可却四肢酸软,被点了穴位,别说反抗,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那柄视若性命的鬼头大刀,也脱手掉在一边。
从李赴开口,到田老三被隔空擒拿摔在脚下,不过瞬息之间!
整个过程毫不费力,轻松写意,神乎其技!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得目瞪口呆。
那唐门五爷唐进,眼皮猛的一跳,手中杯咔的一声轻响,竟被捏出一道细微裂痕。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暗器手法冠绝川西,自忖见识过无数奇功绝艺,
可何曾见过如此隔空八九丈、凌空摄人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写意的功夫?
这已近乎传说中隔空取物、擒龙控鹤的神仙手段!
角落里的巴山剑派师兄弟,惊得魂飞天外。
年长师兄面色骇然,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隔空擒拿,劲发如神!
这……这,好可怕的功力,便是派中几位闭关的长老,怕也……怕也远远不及!”
那年轻师弟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半天发不出一个音,完全被这超乎想象的场景震懵了。
张奉义吓得猛然站起,脸上的怒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震动。
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动弹不得的田老三。
这可是以刀法狠辣、轻功卓著称的鬼见愁田老三,怎么说也是江湖上一流高手!
竟连一招都没走过,不,是连这位李捕头的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就被隔空如抓小鸡崽一般擒来,生死操于人手!
他方才竟还敢想对此人还想动手?
这份武功……一念及此,张奉义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再看李赴,只觉得仿佛猛虎在侧,让他坐立难安。
焦七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蒲扇大的手掌不自觉地一紧,喃喃道。
“我的亲娘……这……这是什么武功?
隔空抓人?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高手,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李赴缓缓收回手,就如抓住一只想要飞走的小小蚊虫,根本没有丝毫费力,他目光平静扫过面无人色的张奉义和目瞪口呆的焦七。
“李捕头……神功盖世,
张某……今日大开眼界!”
张奉义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深深的惊悸与后怕。
“十二凶相栽在阁下手中,实乃……实乃理所当然!
今日……今日张某鲁莽,冲撞了李捕头虎威,还请海涵!
这……这事儿,就此作罢!
张某……告辞!”
他再不敢提什么找焦七做过一场,甚至连多看李赴一眼都不敢,朝着李赴深深一揖,然后急忙转身,对身后手下低喝一声:“走!”
青花帮众人如蒙大赦,慌忙收起兵刃,跟着张奉义,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聚盈楼,
背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李赴看都未看他们,对陈涛示意了一下。
陈涛立刻带人上前,将穴道被封、瘫软如泥的田老三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旁。
陈涛这才凑到李赴身边,压低兴奋声音。
“头儿,您这一手,简直神了!
不过……这张奉义,溜得也太快了吧?
好像……好像真被吓破胆了,怎么不要他的面子了?”
李赴淡淡道:“因为他心里有鬼,本就是故意来挑事的,自然心虚。”
“你还记得,那盘酱牛肉,一开始是端给谁的吗?”
陈涛一愣,回想道:“是……是端给焦七的。
不过掌柜的说记不清谁先点的,可能是端错了……”
“掌柜的真的记不清了吗?”
李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