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卓坚若金铁,水火不侵、近乎神话的阿罗汉金身,竟然……竟然被李赴以最纯粹、最霸道、最蛮不讲理的掌力,硬生生轰破了防御!
不仅仅是对他身体的打击,更是对他闭关多年所养成一股无敌信念的摧毁!
这么多年来,他每日以血肉之躯磋磨金铁,用一双手将万斤铜壁揉圆搓扁,神功大成,心中充满霸念,要出关开宗立派,压得少林这等千年古刹一世抬不起头。
可现在……
神功大成后,猝然相遇的第一战就已然惨败。
石卓脸色阵青阵白,羞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胸中翻腾。
他败了,败得如此彻底,被正面碾压的击败,如此狼狈,找不到一分一毫的理由为这份失败开脱!
“我败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今日石某终于懂得了这句话。
你是怎样做到这样的年纪,拥有这样一身惊世的武功的?……”
今日一战,这人甚至……甚至还未显疲态,不敢想象,对方全力而出又是怎样一番可怕的姿态。
李赴击败石卓,气息却依旧沉凝悠长,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激战并未消耗他太多内力。
“以你的武功,即便不为一猜公公效力,他也奈何你不得。
你却甘为这阉贼鹰犬,可惜了这身武功修为。”
石卓强提一口气,道。
“石某做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没读过几本书,没参悟过什么佛经,却也知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公公礼遇于我,供奉优渥,石某既答应护卫他周全,自当尽力。
大丈夫行走江湖,言出必践,岂能做翻脸无情、背信弃义之徒?”
他说着,不顾受伤强提残存真气,身形一晃,施展绝顶轻功掠至脸色惨白的一猜公公身边,一把抓住其手臂,低喝道。
“公公,走!
此人武功难以想象。
石某亦非其对手,先离开此地再说!”
话音未落,他便要带着一猜公公向院外飞掠。
“想走?
你们走不掉。”
李赴右手虚抓,凌空一招,正是擒龙功!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吸力陡然生出,牢牢锁住了一猜公公的身形!
一猜公公虽也是武功不俗之辈,当年在宫中为求自保与上位,也曾苦练武艺,
晚年虽耽于享乐,但底子犹在,放之江湖也算得上难得的高手。
可在这神妙莫测的擒龙功下,他竟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身不由己地被向后扯去!
“这是什么武功,可恶!”
石卓一惊,他正抓着一猜公公一臂,一股巨力传来,竟要将他与一猜公公生生扯开!
他若不放,一猜公公恐怕立时就要被两股巨力撕裂成两半!
一猜公公虽然是高手,可在李赴和石卓这两人手下,也脆弱的和小鸡崽一般没有区别。
电光石火间,他只得松手。
一猜公公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擒龙功的吸力扯得离地飞起,倒身直向李赴撞去。
他心中大骇,急忙运功反手一掌拍向李赴,掌风阴柔,显是宫中秘传的阴柔掌法。
“班门弄斧。”
李赴面色不变,左手轻描淡写地一圈一引。
乾坤大挪移!
一猜公公那足以震碎人五脏的阴柔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牵引着,偏转向下,轰地一声砸在地面,将青砖击得粉碎。
而李赴的右手已顺势搭上了他的肩头,轻轻一拨一摔。
一猜公公只觉天旋地转,身不由己地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砸碎地面,
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筋骨欲裂,受了不轻弹内伤,瘫软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公公!”
石卓猛然前冲一步,瞪着李赴,眼中怒火燃烧,却又隐含着深深的忌惮,如临大敌,脚下又开始缓缓后退,竟然仿佛要独自离开。
“不是说要言而有信,护卫别人周全么?
可现在你这门客,怎么一转脸要跑了。”
李赴冷笑,看出他有退走的意思。
一猜公公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依仗似乎要弃己而去,浑身发抖,嘶声喊道。
“石先生,救我!
别走。”
石卓还在后退,脸色略带难看。
“公公对不住了!
你收留石某,礼遇有加,供奉衣食,确是对石某有恩。
石某也回报了你,护卫多时,今日更与此人力战重伤,在这点上,石某并未背信。
但你对石某的恩情,还不到让石某为你豁出性命的地步。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石某非其敌手,只能先行一步……你……自求多福吧!”
石卓身形陡然一折,竟如鹞子翻身,施展出少林绝技八步赶蝉的绝顶轻功,身化一道黄影,迅疾无伦地投向院墙之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还想着创立门派,将来压少林一头,绝不能死在这里。
石卓虚晃一招,转身便欲纵出墙外!
“你走不掉。”
李赴陡然伸手隔空一抓,再度施展擒龙功。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吸力自身后猛然袭来,石卓心中大骇,此人功力当真深厚,与他激战一场之后,仍旧有如此强的内力。
他猛一咬牙,不顾内伤,残余的阿罗汉真气轰然爆发,硬生生震开身后那股吸扯气劲。
“龙爪手!”
然而,就这身形一滞之间,李赴已经杀近,带着凌厉劲风,龙爪手出手擒拿要害。
石卓身在半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只得拧腰回身,挥拳仓促打出,试图格挡。
可他重伤之下,功力大减,反应也慢了半分。
“砰!”
拳脚碰撞,石卓只觉一股可怕的内力透掌而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又喷出来。
他踉跄落地,身形尚未站稳,李赴的第二招、第三招已如狂风骤雨般袭到!
龙爪手本就精妙凌厉,李赴百年功力施展之下,更是快如闪电,狠辣无匹。
石卓勉力抵挡,使出一招招少林绝技拆解,但内力不济,招式便显迟滞破绽。
不过五六招间,李赴一爪扣住石卓右腕脉门,内力一吐,石卓顿觉半身酸麻。
李赴另一爪已如铁钳般锁住他左肩,指力透骨,石卓痛哼一声,奋力挣扎,李赴顺势一脚重重踢在他膝弯!
“噗通!”
石卓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跪碎砖石,激起一片尘土,
他面如金纸,口中鲜血不断淌下,眼中却凶厉不减,犹自挣扎欲起。
“以自己的功力,可以抓裂金铁,可是却捏不碎这人的筋骨,这人的罗汉金身确实极为厉害。”
就算任他攻击,几招之内都无法立即取其性命。
李赴虽也身负大成的铁布衫,但和此人一身横练相比,简直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