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捕头,好胆气,让人佩服!”
唐伯庸转回头再次看向李赴,冷哼一声。
他方才让唐门弟子上前隐隐形成包围,不过是施加压力,试图恫吓,看能否逼得李赴退让。
可李赴连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蔡相都敢直斥为奸相,在一众人多眼杂的江湖人面前也毫不掩饰,这份胆气与无所顾忌,让他立刻明白。
眼前这人不惧麻烦,不畏强权,绝不会就轻易退步。
为了一条未必关键的线索,在此时此地与这样的人物、与朝廷官差正面冲突,绝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这件事的确事关重大,父亲有令,将那人悄悄带回即可,绝不可闹出太大风波。
“哼!”
唐伯庸不再多言,没了唐进的阻拦,猛地一挥手臂。
不是向前挥,而是向后挥!
围在四周的灰衣唐门弟子闻令,立刻收拢阵型,如同潮水般无声地向后退去,聚集到唐伯庸身后。
“‘那个稀罕东西’之前肯定就在这村子里,不然那人的手下也不会大动干戈,将全村屠灭以绝泄露其存在的可能。
他一定没走远,就在附近。
不必在此纠缠,在附近仔细搜寻,不难找到线索。”
唐伯庸冷冷瞥了李赴一眼,又扫过那满村惨状,对身边人低声吩咐,随即带人就要退走。。
嘚嘚嘚……嘚嘚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地,从村外另一个方向传来!
听声音,来骑不少,速度极快!
正要退走的唐门众人脚步一顿。
陈涛等捕快也凝目望去。
又有人来了。
李赴眉头微蹙,“还真是热闹。”
短短时间内,这偏僻的乡下村子,竟接连引来数波不速之客。
转眼间,蹄声已至村口!
烟尘起处,数十骑人马如同黑色洪流,冲入村中空地,勒马停住。
这群人,与唐门的阴沉诡秘截然不同,个个黑衣蒙面,身穿漆黑铁甲,甲片在残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们跨坐在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上,身形笔挺,眼神透过面罩,射出冰冷无情的光芒,如同漠视生命的死神。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狭长的马刀,刀刃隐现血槽,寒光凛冽。
“头儿!
这是什么人,不是朝廷的军队。
他们……他们竟然穿甲了?!”
陈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圆,失声惊呼。
在大赵,私藏甲胄、弓弩,乃是等同谋反的重罪。
虽说如今天下不靖,各地烽烟时起,民间私藏兵器乃至简易甲胄并不鲜见,但像眼前这般数十人统一装备精良甲胄,绝对非同小可!
这已不仅仅是江湖仇杀,更触及了朝廷最敏感的底线!
为首一名黑骑,身材格外魁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场中,瞬间便锁定了被众捕快护在中间、瑟瑟发抖的那个农夫,唯一的活口!
他没有任何废话,手中长刀向前一挥,动作简洁凌厉,如同军中号令。
噌噌噌!
数十名黑骑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同时策马!
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卷起尘土,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李赴等人所在的位置,猛冲而来!
目标明确——抢夺活口。
“是他们,就是他们屠的村子!”
李赴目光扫过不少黑骑的甲胄,还沾染着暗红色的、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显然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杀戮。
“看样子,他们在村里没找到目标,便去附近搜寻,同样一无所获,去而复返了。”
他瞥了一眼正在后退的唐伯庸等人,这黑骑首领打的算盘,与唐伯庸方才所想一样,村子线索断了,便在附近找。
不过对方没得到线索,所以没找到。
“什么?!
他们光天化日屠村,竟然还敢再回来?!”
陈涛及一众捕快还有一众江湖人简直不敢相信。
哪怕是江湖中人常常以武犯禁,且有时引以为荣,没听说过有这样嚣张,这样视朝廷王法于无物。的人。
“是……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那重视的农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瞪大眼睛,咳出血沫,又是恐惧,又是刻骨的仇恨。
也是验证了李赴的猜想。
另一边,唐伯庸一看见黑骑来到村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厌恶,仿佛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唐门弟子。
“都退开些,离远点。
别为了这群没有感情的兵器,浪费我们唐门宝贵的暗器和毒药。”
唐伯庸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仿佛看到的不是一群人,
而是一堆冰冷的杀人工具,和一堆工具作战,受了伤,痛和血是实打实的,就是赢了,也没有任何好处。
他带着唐门众人退后,袖手旁观,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情,目光在李赴与黑骑之间逡巡。
数十黑骑冲击,气势骇人,马蹄声震耳欲聋,地面微微颤动。
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扑面而来!
这些黑骑显然久经训练,配合默契,冲锋之间隐隐有军阵雏形,绝非乌合之众。
面对这雷霆万钧般的骑兵冲锋,陈涛等捕快以及那些江湖人士,无不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却。
他们虽是公门中人或习武之辈,但何曾真正经历过战场骑兵的正面冲击?
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势,足以让未经战阵的普通人肝胆俱裂,未战先怯,望风而逃。
他们还站得住,手脚还仍有力,已经是很不错了。
“带人退开。”
李赴头也不回,吩咐道。
陈涛等人如蒙大赦,连忙搀扶着那重伤的农夫,与一众江湖人急速向后退去,躲到房屋和土墙之后。
场中,顿时只剩下李赴一人,青衫飘动,孑然而立,面对着滚滚而来的黑色铁骑!
“屠了村还敢回来,真没将我这个管辖这片地方的捕头放在眼里,找死。”
李赴面色淡漠。
数十黑骑转瞬即至!
“杀!”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骑,已距离李赴不足三丈!
骑士们俯低身形,手中马刀扬起,雪亮的刀锋在日下划出致命的弧光,挟着战马冲锋的巨力,眼看就要将李赴淹没、践踏、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