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之前的李赴,气质平和,如清风明月,除了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外,平平无奇,完全不像江湖中那些大人物。
可这三招一出,尤其是最后那恍若剑仙临世的一击,顿时将他们心中所有肤浅的想象和怀疑冲击得粉碎!
那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仰望的境界!
剑意高远,让他们顿觉自身之渺小,仿佛蝼蚁仰观苍穹,沧海之一粟面对浩瀚自然天地。
强烈的震动与自惭形秽之感交织,让他们几乎站不住脚。
自己之前是何等有眼不识泰山。
这位掌出神龙,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度,平和淡然之下,藏着惊世骇俗、近乎神话般的武功。
此刻再望向李赴平静的侧影,他们心中却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只觉这份平静,仿佛静坐武林之巅,看尽江湖兴衰。
即便是那些威势煊赫的江湖大人物,站在他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显得浮躁张扬。
“我输了!”输了的王卧云终于开口了,苦闷道,“没想到……你的武功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今日是我自不量力,自取其辱了。
你赢了!”
他郁闷地摇摇头,俯身就要去拾地上那两个包裹,准备离开这让他丢尽颜面之地。
李赴语气平和,并无得胜者的骄矜之气。
“不打不相识。
卧云大侠,不必如此,我想你我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待日后你见到郑少卿,自会解开。”
王卧云原本还想说“有什么误会”,但话到嘴边,猛地想起一事。
他那位好友郑少卿的武功,真要比起来,比自己还要略逊半筹。
而这李赴的武功……方才那三招,尤其是最后那无形无相、清绝高远的一剑,已然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隐隐触摸到了传说中那些武林神话的境界。
以李赴这般鬼神莫测的武功,要抓住一个人,郑少卿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只是重伤逃脱?
除非……
王卧云蓦地心里咯噔一下,动作一僵,忽然意识到自己也许鲁莽了。
而且有这等武功境界的人物会随口骗他么?
郑少卿能重伤逃脱一事,八成内中有自己不知的隐情。
自己这顿教训,也许找错了对象,反成了笑话。
看到王卧云后落败后,脸上浮现隐隐浮现几分丢了面子的讪讪,云栖子连忙上前,岔开话题打圆场。
“王大侠这是要往何处去?
若是顺路,不妨与我等同行?”
王卧云道:“我收到了全真教的帖子,邀我去终南山重阳宫,也一起参加那场公审大会。”
云栖子道:“我等也正是要前往终南山。
大家同路,一路之上正好可以多多亲近,方才些许误会,就此揭过便好。”
王卧云虽觉脸上还有些挂不住,但心中对李赴的武功已是由衷佩服,更觉此事自己理亏在先,便点了点头,闷声道
“如此也好。”
王卧云说了一声如此也好,算是默认了同行的提议,云栖子一喜。
王卧云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向不多话的他,看了眼李赴,整理了下衣服,咳了咳道。
“我此番答应去那劳什子公审大会,除了有请柬、想看热闹外,倒也另有个缘故。”
“前些时日,江湖上同是江洋大盗的锦毛贼也落在我手里。
照老规矩,我给了他一个月的期限,让他去劫富济贫,筹措珍宝来换自由。
那小子手脚倒快,没多久便奉上了一只前朝的古玉盏,成色尚可,值些银两,但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宝贝。
我便给了他接下来一个月的期限,让他再去弄些像样的来。”
他语气转沉,继续说道。
“锦毛贼对我说,他有一则消息,想抵掉些天数。
他说,前些日子在边关附近活动时,无意中发现一伙人,看装束打扮,似是来自草原的喇嘛,还有一批精悍的草原武士,行踪诡秘,竟已潜入了我大赵境内。
他暗中尾随了一段,发现他们的方向,似乎是朝着终南山一带而来。”
此言一出,李赴目光陡然一凝。
云栖真人、冲灵道长等崂山派众人亦是心头一震,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王卧云继续说道。
“我虽是一个闲人,却也早就听说终南山全真教近来因为崆峒派涉嫌灭门泰山派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要召开武林公审大会,届时北方道门各派乃至江湖上许多有名有姓的人物都会到场。
这伙草原高手偏偏在这种时候、朝着这个方向秘密潜入,实在不让人往坏处想。
莫不是想趁此机会,在大会上搞什么破坏,挑起乱子,从中渔利?
于是我才想来此看一看。”
“草原外族高手?”
李赴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莫非……灭泰山满门、嫁祸崆峒派这桩血案的背后黑手,并非中原武林之人,而是草原异族?
目的是——想借机搅乱北方武林,削弱大赵江湖力量?
云栖子抚须沉吟,脸色凝重。
“无量天尊……若真如此,此事便非同小可了。
异族之人,狼子野心,觊觎我神州沃土久矣。
绝不会平白无故派遣精锐高手深入我中原腹地,必然有所图谋!
这传言崆峒派灭门泰山派一事,背后会不会有蹊跷……”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他已生出来一些怀疑。
其他崂山长老互相看了看,也生出了怀疑与担忧。
崂山派这些人虽都是道门中人,但也不可能对世俗完全放下,尤其他们身为大赵之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冲灵道长更是忧心忡忡,接口道。
“异族之人,素来狡诈凶残。
他们若真想在公审大会上捣鬼,或是借此机会挑起道门内讧,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须得尽快赶去终南山,将此事告知全真教及各派同道,让大家早做防备才是!”
提起蒙元草原,众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与忧虑。
一名年长的崂山长老叹道。
“唉,多年前朝廷对蒙元草原用兵,惨遭大败,不得已签订城下之盟,年年纳贡,岁岁低头,以换取边境暂安。
至今国力也未恢复。
近些年来,蒙元铁蹄横扫四方,灭国无数,声势越发浩大,其骑兵之强悍,当真让人闻之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