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全真教哪位隐世不出的前辈高人暗中跟随?
还是刘长真亲至?
他们惊疑不定地望向指风来处的树林阴影。
只见林中阴影处,一人缓步走出。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映出一张沉静却年轻得不像话的面容。
李赴目光扫过场中那数十名杀气腾腾的蒙古武士,最后落在为首的阿忽台身上,语气淡然,带着一丝冷冽。
“大赵的边防,真不知该如何说了。
竟让你们这些蒙古武士,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潜行至这终南山下。”
看来人比何逸生还要年轻几分。
松溪长老等人俱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指是……眼前这年轻人……怎么可能?
他们行走江湖数十年,何曾见过如此年轻却又拥有这般骇人功力的人物?
与崆峒派众人的惊疑不同,阿忽台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瞳孔便是骤然一缩,缓缓吐出几个字。
“掌出神龙,李赴。”
李赴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你认识我?”
阿忽台手中弯刀斜指地面,刀锋上犹自沾染着方才激战留下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语调生硬,带着一丝冷意。
“龙象大藏派四大法王,奉宗主释空尊者之命前去截杀你,结果尽数折在你手。
听说你以一敌三,打得三大法王没有还手之力。
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数,让释空尊者很是头疼,打乱了他的布置。”
他手腕一振,刀上血珠甩落,杀气随之弥漫。
“可一时奈何你不得,且你已上了终南山,他只得将你暂且搁置。没想到……你自己下山,又送上门来了。”
“释空尊者?
他果然来了。”
李赴语气平静,“听你口气,对他似乎并不如何恭敬。
你并非吐蕃一系,又能指使这些怯薛卫,你是蒙古大汗帐下的高手吧。”
阿忽台并未否认,冷冷道。
“怯薛之中,四大怯薛长,第三怯薛长,阿忽台。
汉人,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他一边说,一边向周围的蒙古武士做了个手势。
那些原本围攻崆峒派众人的武士,立刻移动步伐,抛弃了崆峒派等人,隐隐围向李赴。
其实对他们而言,关于崆峒派这几人,能提前剪除崆峒派部分力量当然好,但相较起来,李赴这个变数,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必须优先铲除!
“第三怯薛长?!”
松溪长老等人听到这个名号,心头俱是一震。
怯薛在蒙古语中本就是禁卫、护卫之意,乃是蒙古大汗最精锐、最亲信的贴身卫队。
只不过汉人不习惯光秃秃的怯薛二字,才加个卫。
“这阿忽台自称四大怯薛长之一,那便是蒙古大汗身边禁卫军中专门保护蒙古大汗的四大高手之一!”
此等人物,为何竟会潜入中原,出现在终南山下?!
李赴对缓缓围上来的蒙古武士视若无睹,目光只落在阿忽台身上,眼神带着一丝冷蔑。
“不好好留在草原保护你的蒙古大汗,跑到中原来行凶杀人。
看来,是你们大汗嫌身边可用之人太多了!”
“竟敢对大汗不敬,你罪该万死!”
阿忽台眼中冰冷杀机暴涨,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手中弯刀划破夜色,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直劈李赴面门!
这一刀,快如闪电,狠如苍狼,刀光未至,那股惨烈苍茫的凌厉刀意已笼罩李赴周身!
与此同时,周围那数十名蒙古武士齐声低吼,如同草原狼群狩猎,刀剑并举,从四面八方朝着李赴猛扑而来!
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封死了李赴所有闪避的空间。
刀光凌厉,杀气森然。
李赴身形微侧,凌波微步如仙人漫步,从容潇洒避开这夺命一刀,袍袖一挥,绝强功力将两名最先扑上的蒙古武士震飞,砸倒一片。
阿忽台一刀落空,刀势不停,如狂风骤雨般连环劈出,口中冷喝道。
“而且,汉人,你知道什么!
大汗对国师的看重,草原上无人能及,国师功参造化,超凡入圣,早已是人间活佛,西天法王。
他老人家智慧如海,神通广大,弹指间便能令顽石点头,恶人皈依!
大汗命我率最精锐的怯薛儿郎,常驻国师左右,名为护卫,实为尊崇,更是要借国师的无上佛法与智慧,护佑我大元国运昌隆!”
他刀法越发狠辣,话中透着一股对那位蒙元帝师的深深敬畏和感激。
“可我阿忽台,是草原上翱翔的雄鹰,是大汗手中最锋利的弯刀,我的战场应该在辽阔的草原,在征伐的沙场,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颅,为大汗建立功勋!
整日守在佛殿之外,听着梵唱钟声,看着国师以无上佛法折服四方来使……那固然是神迹,可我这柄刀,却要生锈了!”
他猛地使出一刀杀招,却又被李赴身形如幻般摇身从容闪过。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武功……
阿忽台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李赴,带着一丝冷厉的兴奋,仿佛等不及要将眼前的李赴立劈成两半。
“国师他老人家看出了我的怏怏不乐。
他慈悲为怀,体谅我这草原男儿的心思,这才给了我一个机会。
此次吐蕃释空尊者奉国师法旨,南下中原,行这搅乱武林、釜底抽薪的妙计,正是用武之地!
国师特意命我率部随行辅助,一来确保释空尊者行事顺利;
二来也是让我这柄闲置的刀,重新饮血开锋,为大汗、为国师再立新功!”
他语气陡然转厉,弯刀挟带着呼啸的劲风,再次狂攻而至。
“你这样年轻,却有这样惊人的武功,又在汉庭公门中做事。
今夜杀了你,便是断了汉人武林将来一大梁柱,更是为大汗、国师扫清将来征服汉土的障碍,建立战功!
看刀!”
对于阿忽台这一长串的话,李赴只冷冷回了一句。
“说得慷慨激昂,就怕凭你的武功还不够看!”
他在阿忽台领着数十名精锐武士的围攻中,竟如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间,掌力吞吐,指风纵横,身法飘忽,各种精妙绝伦的武功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负伤的松溪长老几人震惊的看着。
那些凶悍的蒙古武士,在李赴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非但伤不到他分毫,反而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或筋断骨折,或穴道被制,顷刻间便已溃不成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