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把这朝廷严加封锁的消息泄露出去。
“咱们燕州府今年上缴朝廷的赋税,足足五十万两白银,在押送途中……被人给劫了!”
“燕州一年赋税被劫?
那这还真是一件大案子。”
李赴眉梢稍动。
大赵太祖立朝时所定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赢得民心,哪怕当今官家继位后,也不敢大动。
再加上燕州不过几十万户、二百多万人,实在也不是什么膏腴之地,
田赋、身丁钱、盐钱、商税等赋税加起来,一年也就收个几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白银要说少绝不算少,要说多也实在不算多,也就相当于一个富甲一方的富翁一辈子的积累。
可意义不同,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地方州府给朝廷的赋税?”
而且有这个本事,去劫上十个富户,一样的金银入袋,说不定能潇洒挥霍一辈子都没问题,何必犯这种罪同造反、必遭追剿的族灭大罪?
岂非太过不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前几日。”
陈涛快速道。
“这笔赋税银子数额巨大,按照惯例,是由州府军马司派兵,同时聘请了咱们燕州本地也是北地信誉最好、实力最强的镖局之一义和镖局接了这趟皇杠,一同押送。
本是秘密路线,昼夜兼程,
结果行至渭州和秦州交界山岭一带,押送队伍突然遭人暗算,据说中了极厉害的迷药。
镖局高手和军马司的高手浑身瘫软无力,眼睁睁看着一伙蒙面强人杀出,将八十万两白银劫掠一空!
如今,义和镖局总镖头、少东家以及一干镖师趟子手,已全数被拿入大牢。
此事震动极大,六扇门和朝廷户部、刑部都已惊动。
据说特派的六扇门神捕与高手,不日便会抵达燕州,严查此案!”
皇杠被劫,疑似有内鬼,惊人数量白银不翼而飞,镖局下狱,满门待斩?
本就觉得这件案子有蹊跷,李赴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难不成当今那位官家又缺钱花了?
但几十万两银子而已,也值得当今那位官家再一次动主意么?
今时不比往日,这已不是其刚继位时国朝刚立的年景了。
再加上有天下各地花石使借着花石纲,变着花样帮那位高高在上的官家盘剥百姓,
五十万两白银对现在那位官家,也就是九牛一毛,其随意赏玩的奇石,掏出来一块说不定都能卖到这个价,按理根本犯不着再做赈灾银之旧事。
“给我拿案宗来看看。”
李赴道。
陈涛道。
“头儿,你刚回来,舟车劳顿,这案子震动朝廷,上头已经在派人下来了,不用我们操心,依我看,您不如先歇息几日。
天塌下来,自有……自有高个子顶着。”
他向上指了指。
李赴摆了摆手,他内功深湛,几日奔波赶路对他而言与散步无异,毫无疲态。
听到有如此大案,他非但不觉得是麻烦,反而让人心中一动。
有大案,必有幕后真凶,有蹊跷,就可能潜藏阴谋,可能有无辜之人蒙冤遭害,多半就会触动天书。
“无妨,将案宗拿来我看。”
这些天回来的路上,李赴不时习练已经大成的六脉神剑,
这门绝世武学,绝对称得上博大精深、威力绝伦。
六脉神剑,练成之后,人体手部六道主要经脉,内力过处,剑气自生,凝于指端,可发可收,长短由心。
这与其说是有着招式的剑法,不如说是一门将内力化为无形有质、切金断玉、锋锐无匹之气刃的惊世奇功。
六道气剑,各具特色,手太阴肺经的少商剑,剑路雄劲,石破天惊,有风雨大至之势;
手阳明大肠经的商阳剑,巧妙灵活,难以捉摸;
手少阴心经的少冲剑,轻灵迅疾;手太阳小肠经的少泽剑,忽来忽去,变化精微;手厥阴心包经的中冲剑,大开大阖,气势雄迈;
手少阳三焦经的关冲剑,以古拙中正取胜。
“六脉神剑,或单发,或并用,或轮转,随心所欲,威力绝伦!
不过威力绝伦的同时,这门武功对内力的消耗也是极为可怕!”
李赴身负两个甲子精纯功力,九阳神功生生不息,易筋经底蕴深厚,内力之浑厚当世罕见。
可若是全力催动六脉神剑,尤其六剑齐发或施展耗力甚巨的招式时,竟也感到内力如同江河奔泻,消耗极快。
以他的内功修为,一般交手乃至大战自然无虞,但若真陷入需要长时间、一直施展六脉神剑的苦战,即便是他,恐怕也要内力难以为继。
哪怕一般江湖绝顶高手,在其手下都走不过两招,天下也不知谁能让如今的他陷入苦战。
但他还是对自身的功力已不太满意。
“怪不得这门大理段氏家传绝学,秘籍一直有,却自段家祖先之后,再无一人练成。
直到最后出现一个身负几百年内力、功力震古烁今的异数。”
李赴现在十分期望再来一门大成的内功,增加自身功力。
陈涛立即去取了厚厚一叠卷宗过来。
李赴接过卷宗,坐在椅子上,仔细翻阅起来。
案卷记载与陈涛所言大致相同。
五十万两白银,军马司与义和镖局联合押送,秘密路线,本要通过水运,送往京都,行至秦州和渭州和两州交界遇伏,中迷药被劫。
贼人一伙行事周密,一击即中,对押送的路线和时间似乎了如指掌。
义和镖局上下如今已成首要外泄消息的嫌疑,被严加看管审讯。
他翻阅卷宗,目光落在关于贼人所用迷药的描述时,心头猛地一动。
“押送官兵与镖局众人,于渭州和秦州交界山岭,突遇埋伏和迷烟,吸入后立时筋骨酥软,瘫倒在地,任人宰割……
此迷药效力极为霸道,叫义和镖局和军马司一众武功高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贼人将燕州赋银运走……”
这描述,怎地如此熟悉?
筋骨酥软,如烂泥一般,高手运功抵抗也没用……这不正是中了神仙倒的典型症状么?
“神仙倒……惊龙会?”
李赴眼神一凝。
他可是还记得,若能剿灭惊龙会,可得大成之如来神掌。
自上次杀了空冥派四大长老后,这个神秘组织似乎就从他眼前消失了,是觉得他不好对付,在暗中筹谋更厉害的报复?
又或者听闻他后来做的几件事,如毫不费力生擒唐门公子、杀了仙都仙子,以及终南山力挫释空尊者和全真掌教,觉得对付他需从长计议,原本准备的人手不够格,一拖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