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神仙倒,他不由想起了曹沐风。
此人如今何在?
以往犯李赴手里的,与他有仇的,多半当场了结;无仇无怨只是犯案的,便依律送入大牢。
曹沐风属于后者,被他擒下后投入燕州铁牢,既然也没仇怨,之后他便没再关注。
现在其人是仍在牢中,还是因其挟持朝廷命官之罪,已被判决?
他唤来陈涛,询问曹沐风下落。
陈涛道:“曹沐风?
头儿您抓的那个也会用一种霸道迷药的曹沐风?
这个……属下还真没留意。
不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与激动。
“头儿,我刚刚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你知道这次咱们燕州赋税被劫,六扇门派谁领着捕快下来查案吗?”
“哦?
派了哪位绣衣神捕下来?”
李赴问。
“是捕帅!”陈涛语气带着敬畏,“六扇门四大神捕之一的捕帅大人,亲自下来了!”
捕帅?
李赴略感惊讶。
六扇门中,能位及绣衣神捕,在江湖打响名号的,往往都各有绰号,如关刀神捕骆九高。
但地位最为超然、公认的天下四大神捕,乃是捕神、捕仙、捕帅、捕王四人。
他们不仅位高权重,执掌六扇门机要,武功、智谋、破案手段皆是当世万中无一。
“捕帅在六扇门,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仅次于执掌六扇门的捕神大人,与捕仙、捕王并列。”
陈涛如数家珍。
“传闻他年纪不过三四十许,便已是绝世高手,为人儒雅从容,智计过人,有将中之帅的美誉,破案从来举重若轻,风度翩翩。”
“你确定是捕帅带人下来查案么?”
李赴听着,眉头却微微蹙起。
燕州税银被劫,这件案子绝对不小,性质也极为严重,但……真的需要劳动六扇门的捕帅亲自出马么?
虽罪同谋反,挑衅朝廷,可天下真正扯旗造反的势力也不少,朝廷焦头烂额者也非止一端。
而且终究是钱粮之事而已。
相比之下,当初铁流王逃脱,若真让其逃脱振臂一呼,再起兵势,其危害性远可比这五十万两赋税银子被劫要大得多,那时却未见那位捕帅亲自带人下来。
为何这次,一个并无直接后患、并不危急的大案,反而惊动了朝廷和六扇门,派下这位天下捕头中的赫赫人物?
虽说挑衅朝廷、罪同谋反,似乎怎么重视也不为过,但也是不是太过看重了?
如果说现在有件案子牵涉到哪位皇室郡王或亲王在密谋造反,想必阵仗也就不过如此了。
陈涛挠挠头,道:“头儿,我也只是听说,小道消息,不知道真假,反正都这么传。”
不如,头儿你去问问冯知州?”
李赴道:“陈涛,你再去仔细查查曹沐风的下落,若有消息,立刻报我。”
“是,头儿。”
随后,他去了府衙后院,决定见见知州冯绍庭,探探口风,朝廷难不成真的派捕帅下来了。
来到府衙后院,李赴迈进冯绍庭的书房。
冯绍庭站在书房之中,桌案上摆着公文,手中拿着一卷闲书走来走去,可明显心思不在书上,似乎有些忐忑、兴奋,坐不住。
见李赴进来,他放下书卷,脸上堆起笑容,相迎道。
“李捕头回来了?
终南山一行,李捕头所做之事震动江湖,我早就听闻了,真是辛苦了,请坐。”
他招呼李赴坐下,又命人上茶。
不知为何,一向如冯绍庭影子一般的护卫死人剑竟然不在,难道是被其指派出去做事了?
可什么事重要到他连身边一向形影不离的护卫都给派走了。
“有劳知州挂怀,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李赴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
这位知州大人虽然笑容依旧,但细看之下,眼圈微微发黑,眼中隐有血丝,气色略显疲惫,
可这疲惫之中,又似乎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忐忑与亢奋,仿佛心中有事,让他久久难以平静。
“李捕头受邀参加全真教召开的公审大会,在终南山力挽狂澜,揭破奸谋,制止一场江湖风波,保全北地道门,震动江湖,连此事本官也在李捕头没回来前,就早已有耳闻……”
看得出冯绍庭对于这件事很是吃惊,尤其是说到李赴竟一人击败吐蕃武林第一人和全真掌教。
但他没有据此事多谈,这其中涉及到蒙元,官场之人需要多加避讳,尤其他这位一州知州。
在他说了两句,停话的时候,李赴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我刚回来,便听闻燕州赋税被劫之大案,震动了朝廷。
不知眼下情形如何?”
提到赋税被劫案,冯绍庭似乎本能反应精神一振,眼都亮了,但随即似乎又觉得自己反应不该如此,叹息一声,眉头紧锁。
“唉,此事令本官寝食难安。
五十万两白银,乃燕州百姓一年血汗,更是上缴朝廷的国帑,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劫,贼人何其猖狂!
朝廷已然震怒,严令追查。
幸而,朝廷和六扇门极为重视,已派捕帅大人下来亲临查办。”
“捕帅亲至,必能查明真相,擒获元凶。”李赴附和道,观察着冯绍庭的反应。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冯绍庭连连点头,语气隐隐略有飘忽。
“捕帅大人明察秋毫,定能水落石出,本官也必当全力配合,以期早日破案,抓到那伙胆大包天的贼人,向朝廷交代。”
这位知州大人似乎十分关注这件要案,一提到眼睛都亮了,可不知为何又心思似乎根本不在破案缉凶上,说到破案,抓住贼人时,语气随意,其实好似根本不在意能不能抓住。
李赴道。
“既如此,不打扰知州为公务操劳了。”
冯绍庭也连忙起身相送,脸上笑容恢复了些许轻松。
“李捕头有心了。
你刚回来,一路劳顿,且先休息两日。
此案有捕帅大人下来主持,想必很快便有分晓。”
李赴不动声色,点头告退。
走出书房,心中疑窦更深。
“这件案子背后恐怕大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