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不是他现在最想要的内功。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风姿绝世,剑光如惊芒掣电,如长虹经天,辉煌灿烂不似人间所能拥有,天下无双。”
这与剑意高远空灵的回风舞柳剑是另一种路子,
虽然在剑招齐整上不如七七四十九式的回风舞柳剑,可在辉煌灿烂的绝杀威力上,却又是回风舞柳剑所不能比的。
有了六脉神剑后,李赴不必受兵刃所限,
且绝世剑法更能让六脉神剑威力倍增,对于有机会能得到这样一门惊世剑法,他自然不会错过。
李赴眼中一亮,道:“我听说税银案被劫,因押送皇杠有失获罪的义和镖局总镖头左云程,还有他儿子左济,也关押在此处?”
“是。”
“他们关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就在甲字三号和四号牢房。”
马世雄连忙引路,朱泊也在一旁跟着。
穿过阴冷昏暗的甬道,来到深处的牢房中,朱泊指着两间相邻的牢房道:“就是这里了。”
李赴透过牢门的铁窗望进去。
只见左边牢房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靠墙坐着,虽身着囚服,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
但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尤其是一双手掌骨节粗大,此刻正低头不语,面色沉郁,举手投足隐隐有一股豪雄之气未消。
此人正是义和镖局总镖头,云山钺左云程。
江湖上能以奇门兵器闯出偌大名头者,无一不是真功夫硬底子。
左云程一对镔铁斧钺威震北地,更兼豪爽仗义,交友广阔,黑白两道都要卖他几分面子,将义和镖局经营得风生水起,乃是北地镖行乃至天下镖行中响当当的人物。
可如今,却成了这阶下之囚,往日风光,尽付流水。
右边牢房里关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是左云程的独子左济。
他与父亲恰恰相反,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牢房里紧紧抱着脑袋,脸上满是惊惶、不甘与绝望,不见半分昔日义和镖局少东家的意气风发。
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左济如惊弓之鸟,目光投向铁窗外。
当他看清牢房外站着的是李赴时,眼中猛然亮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可受限于钉在墙上的镣铐,扑不到门边。
“李捕头!外面站着的可是掌出神龙李赴李捕头?
我认得您,我曾远远在燕州府衙外见过您金面一次!
李捕头,求求您,救救我们父子吧,我们真的不是内鬼,我们没有和贼人勾结啊!
税银被劫,和我们义和镖局无关!
消息……消息不管是从哪里泄露的,但肯定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我们是冤枉的,天大的冤枉啊!”
他语速极快,带着哭腔,似乎这几日被巨大的恐惧和冤屈压得快要崩溃了。
这位义和镖局少东家平日依仗父荫,在燕州地界也算个人物,何曾吃过这般苦头?
如今身陷囹圄,生死一线,早已失了方寸。
“掌出神龙?”
左云程听到隔壁牢房儿子的呼喊,也猛地抬起头,望向牢外。
当他看到李赴,张了张嘴,似乎也想开口求救或辩白,但眼神闪了闪,不知想到什么,一声叹息,颓然低下头去,一言未发。
见李赴没有与他说话的意思,
朱泊上前,合上了左济牢门的铁窗,阻隔了他绝望的视线和哀求声,摇头叹道。
“现在说什么恐怕都晚了。
义和镖局,昔年何等风光?
左大镖头四十五岁寿宴时,我也曾有幸赴宴,高朋满座,何等气派。
可这就是接皇杠的代价。
送好了,自然名扬天下,有一层官面上的身份,镖局更上一层楼。
接砸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丢了朝廷的银子,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牢房中这对落难的父子。
一个绝望嘶喊,一个沉默颓唐。
江湖路险,风波无情,纵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也可能一朝倾覆。
同时,一个略有点荒谬的猜想在李赴脑中一闪而过。
假如劫走税银的贼人真是六扇门假扮,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谁被他们所做的局给套进去了?
目前能看出只有义和镖局。
总不能让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六扇门偷偷摸摸、费尽心机炮制大案,就是为了诬陷左云程父子,搞垮一个义和镖局吧?
牢房中,牢门窗户紧闭,他没有得到一句回应,只剩下绝望的沉寂,还有从高窗缝隙透进来的些许天光照着牢房中的浮尘飞舞。
左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缕微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铁牢,见到外面的太阳。
恍惚间,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的女人,莺儿。
莺儿温柔体贴,又别有一番风情,虽曾是歌女出身,但在他眼中却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可就在他们左家接下这趟皇杠,准备动身押送的前几日,莺儿却莫名失踪了。
他心急如焚,四处寻找,却杳无音讯。
当时皇杠期限紧迫,父亲左云程又严令不得因私事延误,他只能暂且放下,心中却一直挂念。
如今身陷绝境,想起莺儿,左济心中反而生出一丝庆幸。
或许……莺儿的失踪反而是好事?
朝廷现在只顾追查税银下落,应该没人会去追捕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吧?
莺儿在外面,至少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左济忍不住转过头,隔着墙壁,对隔壁牢房的父亲低声问道:“父亲……你知道莺儿到底跑哪里去了么?
她现在……一定是安全的吧?”
另一间牢房里,左云程听到儿子提起莺儿,眉头骤然锁紧,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出痛苦之色。
他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道:“不要再提这个人了。”
左济闻言,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怨气又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提?
她是你的儿媳啊!
父亲,你对莺儿一向有偏见,她以前固然是为别人抚琴的歌女,可她也是官宦之家,家道中落,不得已流落风尘。
以我们江湖中人的身份,说不上谁高攀谁。
而且莺儿她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她嫁入我们左家后,从未做过对不起我们左家的事。
她更是为我们左家诞下了香火,延续血脉,难道还是不能得到你的承认吗?”
左云程痛苦地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却最终没有再说话,只有握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