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不好了,西院听雨轩出事了!
住在那里的……丐帮刘长老的遗孀柳夫人……她、她被人发现……死在房中……情形……情形极为凄惨,赤身裸体,像……像是遭人所奸害!”
闻听此言,赶来的众人无不变色!
尤其是几位与丐帮交好的江湖人物,以及认识柳夫人的女侠、夫人,更是惊怒交加。
柳夫人的亡夫乃是丐帮中颇有声望的传法长老,此番受邀前来观礼,竟在祝家庄内遭此横祸,此事非同小可!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惊骇、愤怒、恐惧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什么?!
柳夫人她……遇害了?!”
“奸杀?!
这……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祝家庄!”
“守卫呢?
那么多巡逻的庄丁都是摆设吗?!”
“天杀的!
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
“等等………这行事……你们不觉得……”
一个声音带着惊惧,低低地说出了那个令江南武林闻名色变的名号。
“……像不像是……洗身大盗?!”
洗身大盗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嘈杂的议论声变得更加激烈,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寒意。
“洗身大盗?那个专害女子的采花恶贼?!”
“他……他竟然敢跑到祝家庄来作案?!”
“我的天!
如果真是他,那我们……”
不少人,尤其是带着女眷前来的宾客,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妻女拉得更紧,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那恶鬼般的淫贼就隐藏在周围的阴影里。
“不可能吧?
这里高手云集,他敢来送死,不怕我们发现,一拥而上,为江湖除害?”
“哼!
那恶贼武功高得邪门,行事更是猖狂至极,有什么不敢的?
孟老爷子一家怎么死的,忘了吗?”
“可是……柳夫人是守丧之身,戴着丧花,那恶贼怎会……”
“那恶贼行事肆无忌惮,践踏人伦,哪有常理可循?
或许……或许正是如此,柳夫人才遭受其害!”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原本庄严肃穆、高手林立的祝家庄,此刻在许多人眼中,似乎陡然变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险地。
“洗身大盗真的来了?”
李赴目光凝实。
众人的猜测,与他心中最先浮现的念头不谋而合。
那恶贼真是胆大包天,竟真的敢在此时此地动手!
“不过……”
他记得初到祝家庄那日,被安排住所,遥遥瞥见对面有一处清雅小院,柳氏就住在那里。
怎么忽然跑到西院去了?
“西院听雨轩?”
李赴看向那报信的管事,问道,“柳夫人原先不是住在我所住院落对面么?”
那管事正惶急间,闻言一愣,忙点头道:
“是、是的,李爷记得没错。
柳夫人前两日确实住在原本的竹韵轩。
但那处原本僻静,是因当时庄内宾客未齐。
昨日大批宾客入住后,竹韵轩左近都住了人,难免有些喧闹。
柳夫人喜静,又是守丧之身,便提出想换个更偏远安静的院落,将住所改换到了山庄边缘的听雨轩……
谁知、谁知竟出了这等事!”
管事说着,脸上满是懊悔与后怕。
原来如此。
李赴心下恍然。
是了,昨日比试之后,庄内确实更加熙攘,各路人马入住,环境比前两日嘈杂不少。
想到此处,李赴不由蹙眉。
昨日他心中已对洗身大盗可能来袭生出警惕,夜间未曾安眠,一边打坐调息,一边注意着庄里的动静。
以他的功力之深、灵觉之敏,几十步之内,哪怕风吹草动,蚊虫振翅,也丝毫瞒不过他。
他所在的客院与西院听雨轩相隔较远,已超过百步,但若有人飞檐走壁、穿房越脊,即便动作再轻,也绝难完全瞒过他的感知。
可昨夜,李赴确实未曾察觉到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难道那恶贼的轻功已臻化境,真正到了踏雪无痕、掠空无声的惊世地步,连我都难以察觉……”
听闻柳夫人惨死,疑似洗身大盗所为,一众女眷、女侠顿时又惊又怒,尤其是一些与柳夫人素来交好的,更是心急如焚。
翠屏夫人、祝夫人、几位年长的夫人以及龚小裳、沈芷晴等人,立刻带着丫鬟婆子,匆匆赶往西院听雨轩。
到了院里,屋门之前,几位最先赶到的夫人女眷,看到屋里情形,顿时身体一僵。
随后翠屏夫人几人连忙奔向屋里,遮挡遗体。
龚小裳强忍悲痛与愤怒,转身对紧随其后、同样面色凝重的祝亭皋、李赴、祝康以及闻讯赶来的众人行了一礼,声音哀凄。
“诸位叔伯、前辈、兄长,柳夫人她……死状凄惨,衣衫不整。
死者为大,请容我们女子先行入内,为她稍作整理,遮掩遗容,以免……以免惊扰亡魂,也全了她最后的体面。
还请诸位暂且留步院外。”
这番话合情合理。
祝亭皋身为庄主,闻言立刻转身沉声道。
“柳夫人惨遭不幸,我等须敬重死者。
诸位且先留步,莫要惊扰。”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充满了愧疚与愤怒。
其他众人,无论心中如何焦急、愤怒或好奇,见主人家和女眷们都如此说,也只得在院里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向内张望。
只见房门半掩,透过缝隙,隐约可见床榻边垂下一条雪白却了无生气的女子臂膀,衣衫凌乱地搭在床沿,情形触目惊心。
众人心中都是一沉,那点侥幸的念头也彻底熄灭。
人真的死了。
看这情形,有这胆子的,十有八九便是那恶名昭彰的洗身大盗所为!
一众女眷红着眼圈进入房中,近处见到床榻上柳夫人那凄惨无比、明显遭受过凌辱的尸体,无不悲愤交加。
沈芷晴性子清冷刚烈,此刻也是气得浑身发抖,噌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
“禽兽不如!
此等恶贼,若教我沈芷晴遇上,定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龚小裳也是悲愤交加,强忍着才没哭出声来,咬牙道。
“柳姐姐……她那么好的人,忠贞温柔,为亡夫守丧,终日郁郁……我们原本还想今日邀她外出散心……怎会……怎会如此!”
她想起柳夫人平日温婉娴静的模样,更是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