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赴看着匡震岳,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锥。
“这般举动,岂非不打自招?”
匡震岳脸色变了数变,强自镇定道。
“胡说什么!
我……我是怕你查案粗疏,漏了线索!
旁人办事我不放心,这才特地点灯来再看看!”
李赴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深夜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我本以为匡坞主是快人快语的汉子,被人抓住,敢做便敢当。”
“怎的也如女子般,还执着口舌之利,一味狡辩?”
不知这话触动了匡震岳哪处逆鳞,他猛然暴怒,双目圆睁,金环大刀直指李赴。
“你说什么?!”
李赴不明白他为何忽然激动起来,眼神一动,冷冷重复了一遍。
“我说得很清楚,你难道没有听清楚,我说你如女子一般,执着口舌之利。”
“你找死!”
匡震岳本就因意图放火烧屋毁灭证据被当场逮住,心中有股恼怒,现在脸色更是青红交加。
只听他一声低吼,猛然一刀劈来。
“匡某名震江湖,为江南绿林人人敬仰的好汉,还从未有人这样看不起我,将我比作女子。”
那柄金环大刀,刀光在月色下一闪,带着凌厉风声直劈李赴面门!
这一刀迅捷刚猛,与白日擂台上声势却是更加凌厉了三分。
李赴肩头微动,已侧身避开,刀气一连劈碎了数块地板。
“我倒要称量称量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掌出神龙武功有多高,能支撑你这样狂妄!”
一刀不中,匡震岳转而横扫,刀势更急,烈风刀法此刻全力施展,威力惊人。
但见刀光霍霍,如狂风席卷,屋内窗纸被刀风逼得哗啦作响。
李赴身形如柳絮般一飘,闲庭信步躲过又一刀,不过刀锋贴着他衣衫划过,嗤一声,将他身后一张梨花木椅子劈成两半。
刀气余势未衰,又将旁边桌角削去一块,木屑纷飞。
“匡坞主这是想杀我灭口,还是想借机毁了这屋里可能残留的线索?”
李赴目光一凝,见匡坞主又是一刀劈向自己,却也连带着身后的桌柜。
“匡坞主,那好,我也领教领教你的刀法,不过既要打,我们出去打!
莫要打扰亡灵安息!”
他身形陡然由退转进,右掌一圈一引,内力澎湃涌出,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震惊百里已然拍出!
霎时间,仿佛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一道浑厚刚猛的金色龙形气劲自他掌心奔腾而出,直轰匡震岳胸口!
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猛,匡震岳脸色一变,仓促间只得横刀一挡,将宽厚的刀身当作盾牌护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金色气劲结结实实轰在刀身之上。
匡震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虎口剧震,掌心发麻,整个人竟被这股巨力轰得离地倒飞出去,
砰地一声撞破房门,落在院中青石板上,又踉跄倒退五六步方才站稳,胸口气血一阵翻腾。
等他站稳脚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抬头骇然望向缓步走出的李赴。
匡震岳实在不敢相信,这李赴年纪轻轻,内力怎么竟如此精深雄浑!
闻名不如见面,其直追武林神话的高手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李赴步入院中,月光洒在他一身青衫上,更显挺拔。
他淡淡道:“匡坞主,现在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匡震岳压下心头震惊,厉喝一声,挥刀再上!
院中空间开阔,他烈风刀法施展得更加淋漓尽致,刀光如匹练,卷起地上落叶尘土,声势骇人。
然而李赴早在白日擂台上仔细观察过匡震岳的刀法路数,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已看透其刀法招式,劲力运转,对其中招式了然于胸。
匡震岳连劈数刀,李赴闲庭信步身形微侧,避开其锋芒,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刺出!
六脉神剑。
嗤——!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尖锐凌厉!
匡震岳汗毛倒竖,凭借多年生死搏杀的经验勉强侧身,无形气剑擦着他耳边掠过,一缕断发随风飘落。
那股如利剑逼颈的冰冷锋锐之意,让他不由得本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东西?!”
明明李赴手中无剑,剑指所向,却似有一柄视之不可见的神兵,隐隐有剑吟,震动心神。
匡震岳震动错愕。
李赴剑指一转,利剑抹颈,他连忙倒退躲闪,还未站稳,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剑网,将他笼罩其中。
匡震岳挥刀急挡,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密响,刀身上火星四溅。
最后一击凌厉杀招,格外凝实的无形气剑劈在刀锋之上。
锵的一声脆响,他那柄百炼精钢打造、吹毛断发的金环宝刀,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豁口!
匡震岳猛地后跃数步,低头看着刀上豁口,又惊又怒,再抬头时,眼中已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见月光之下,李赴并指如剑,指尖前方约三尺处,半空微微扭曲波动,一道模糊不定的剑形气劲隐隐显现,随着他内力吞吐而伸缩不定,在清冷月华映照下,更显神秘莫测。
就如一道月光被截取,凝成了无形神剑。
“这……这是什么武功?!”
匡震岳失声问道,声音都变了调。
眼前这玄奇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
“匡坞主不是想称量我的武功?”
李赴却不答话,心念一动,无形气剑倏忽刺出,回风舞柳剑法施展,一股高远空灵的剑意弥漫开来。
无形气剑点、刺、撩、抹,如春扫大地,无孔不入,兼之气剑无形无质,来去更加诡秘难测。
匡震岳手中有刀,却觉面对这无形之剑更加难以招架,只得将烈风刀法舞得泼水不进,拼命护住周身。
但李赴剑法实在太高,无形气剑忽长忽短,忽左忽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不过五六招间,武功自认不逊色天下任何一派一宗掌门的匡震岳竟已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败象已露。
他心中震骇无以复加,他其实白日擂台上确未尽全力,还留有余力,可显现出的刀法之高却足震动江湖群雄。
而他此刻全力而出,武功比台上何止强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