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他们早隐隐听过比试之前,祝家公子连其一同出行的堂妹龚小裳差点被绑走的事。
但江湖中人谁没有两个仇家,尤其是绿林魁首这个位置,朋友多,仇人也不会少。
一开始众人还真没有把这件事和总坞主对决联系起来。
祝亭皋脸色一沉:“果然是你!”
李赴看向欧阳瑾,他在发现欧阳瑾千方百计想操纵比试结果,坐上总坞主之位后,也早就怀疑欧阳瑾,就是主使要绑走祝同舟二人的人。
“但我可以发誓,”
欧阳瑾急忙道,“我当时只想绑走祝公子,让祝坞主在对决之中分心,无法全力以赴。
绝没有残害祝公子和龚姑娘的意思。”
“否则我何必让人绑走?
直接当场下杀手,岂不是更能让祝坞主分神、神伤?”
众人沉默片刻,这话倒是不假。
若欧阳瑾真想下杀手,以他安排的人手,祝同舟和龚小裳怕是早已没命。
祝亭皋脸色稍缓,但眼中怒意未消:“即便如此,你算计同道,绑架我儿,也是大错!”
“我认。”欧阳瑾低下头。
“此番算计,我已身败名裂。欧阳家……也无颜再争总坞主之位。”
说完这话,几乎双手被废的他,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祝亭皋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
“欧阳兄弟,你我相识三十余年。此番你虽有大错,但念在往日情分,念在拼死和大家一起除魔,我也不愿赶尽杀绝。”
“从今日起,欧阳瑾不再是欧阳家家主。
欧阳家需另选贤能,推举新任家主。
十年之内,欧阳家不得参与总坞主之争。
你可服气?”
这惩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剥夺家主之位,十年不得争位,对欧阳家自是重大打击。
但总好过被逐出七星连环坞,从此在江南武林无法立足。
欧阳瑾闭目片刻,缓缓点头:“我服。”
事情至此,算是暂告一段落。
比试大会原本定为三天,还未正式结束,但欧阳瑾退出,最后的比试也无法进行了。
匡震岳自杀伏诛,碧波剑叟也承认武功不如祝亭皋,并没有提出再行比试。
最后,祝亭皋竟然顺利蝉联了总坞主之位。
一夜激战,至此方歇。
夜色渐退,东方泛起鱼肚白。
众人开始收拾残局。
死者妥善安葬,伤者抬去医治。
祝家庄园内虽一片狼藉,但总算渡过风波。
次日,李赴向众人告辞,此行事已了,他要离开了。
祝亭皋率众相送。
祝家庄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除了祝家人,沈苍、沈芷晴父女,以及其他与周秋棠一战活下来的高手相送。
“李贤侄真的不多待一些时日,为何这样急。”
“晚辈还有事在身,就不叨扰了。”
“也罢。
说来惭愧,我这总坞主之位,倒是多亏沾了李贤侄的光。”
祝亭皋苦笑道。
李赴摇头:“按照正常比试结果,原本就应该是祝坞主。”
“李贤侄,此番救命之恩,老夫永世不忘。
他日若有用得着祝家的地方,用得着七星连环坞的地方,只管开口。”
沈苍及沈芷晴也是点头应和。
“若不是李捕头,我和龚妹妹落在那恶贼手中,也许就危险了。”
沈芷晴站在父亲身边,感激的看着李赴。
沈苍开口道:“李捕头,日后若有机会来江南,定要来沈家做客,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李赴道:“诸位盛情,李某心领。
他日若有闲暇,定当再来江南拜访。”
祝亭皋最后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李赴。
“李贤侄,这是我七星连环坞所赠的一块令牌。
持此令牌,江南七星连环坞七十二处分舵,皆可调动人手,获取消息。
虽老夫也知道李贤侄武功高强,身在公门,但多一条门路,总不是坏事。”
李赴略一沉吟,接过令牌:“多谢祝坞主。”
“该谢的是我们。”祝亭皋郑重道,“李捕头为江南除害,大恩大德,江南武林永不会忘。”
众人齐声道:“不错,恭送李捕头!”
李赴翻身上马,最后朝众人抱拳一礼,随即策马离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李赴来江南,除了应邀观礼比试大会,最重要的就是想获悉吴伯下落,中间又多了惩除洗身大盗、练成移魂大法这两件事。
现在三件事都已毕,没有多待的理由。
吴伯将他养大,以前没有吴伯下落的线索也就罢了,现在有了,他自然要立即动身去寻找。
说起来,得到的线索还不知是真是假,吴伯为什么会让南康郡王的人在寻找?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祝家庄那一夜的惊心动魄与江南洗身大盗一案,不出半月,已传遍江湖。
先是江南各州县,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此事。
接着消息如风,吹过长江黄河,传到西北、岭南,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茶楼酒肆里,但凡有江湖人聚集之处,便有人说起这桩奇事。
“听说了没?
江南那个猖狂无比的洗身大盗,栽了!”
“真的假的?
那恶贼横行江南两三年,祸害了多少女子,又有多少大侠多少高手都折在他手里,
官府拿他也毫无办法,这回真落网了?”
“千真万确。”
“可知是栽在了哪位大侠、高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