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南的表叔说,那一战他亲眼所见。
李捕头天外飞仙一剑定乾坤,剑光之灿烂,风姿之绝世,言语难以形容万一!”
“话说,这一位到江南虽不是奉公命,可也是又办了一件大案,官位差不多也该升到了调入六扇门总部之中,位至绣衣神捕了吧?”
“以其武功做一个小小的绣衣神捕都屈才了。
六扇门总部起码有一百多个绣衣神捕,可天下有几个李赴?”
“这也倒不能这么说。
从各地的皂衣捕头做起一步步升上绣衣神捕的捕头,和六扇门招揽高手时所给的绣衣神捕虚衔可是大大不同的。
后者只有一个名头,不像前者是真的能委以重任,在关键时候,能代表朝廷,领着皇帝诏令下到州府,全权主管一件大案的。”
“说起来,这样的年少英侠,不知可曾婚配……”
“似乎没有,人家天下名捕,办的是大案要案,哪有心思儿女情长?”
“也该有了,说起来江湖上哪一家小姐,哪一位女侠,能配得上这一位……”
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可已渐渐走偏。
李赴端着茶盏,挑了挑眉。
掌出神龙被人叫了不短一段时日,哪怕一开始也不习惯,可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换了一个,
还是‘天外飞仙’这样他十分熟悉的四个字用来充当一个绰号。
江湖人取绰号向来随性,可这带什么‘仙’什么‘神’字却不是随便叫的,放在谁头上谁就得有相应的本事兜着。
带神带仙等好听、顺耳、响亮的绰号,通常是江湖同道的看重与敬仰,一般人想要还得不到。
像李赴这样不单不欣喜,还觉得古怪略微别扭的,恐怕是少之又少了。
李赴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他一向不甚在意的小事,目光投向窗外。
这茶楼就在南康郡王府不远处,凭栏望去,正能瞧见王府朱红的大门。
他此番来庐州,有更要紧的事。
街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派太平景象。
李赴从江南一路赶到庐州,只因为了验证消息,将他一手养大,失踪了的长辈吴伯,南康王府的人似乎也在不知为了什么而寻找。
要知道,南康郡王府在江湖以及民间的名声貌似可算不上多好。
不论怎样,吴伯对他有养育之恩,他是一定要寻回的。
而且……
李赴投目于眼前,心念一动,唤出天书。
【俗话讲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然大侠不仅要为国为民,更要顾及好自己的小家、自己的亲人。
若大侠连身边亲人的安全都不能确定,不能保护,怎能妄称侠者?
吴伯将大侠一手养大,有养育之恩,合该安稳度日,颐养天年。大侠如今身怀一身高强武功,该寻回长辈,妥善安置。
寻回吴伯,奖励天山六阳掌大成。】
没想到寻找吴伯这件事,居然还触发了天书。
李赴目光落在天山六阳掌几个字上。
这门掌法固然是掌法中的绝学,但对如今的他来说,其威力虽强,却并未让他多么看得过眼。
不过他对这门武功,还是极为心动。
因为他记得一件事。
“天山六阳掌,生死符……”
记得生死符之法,就是天山六阳掌附带一门独特用法!
生死符,在打入人体后可令中符者承受万蚁咬啮般的奇痒剧痛,发作时症状逐日加剧,持续八十一日后循环往复,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制于施符者,是一门极为可怕的控人之术。
种生死符及破解生死符时,正是通过天山六阳掌附着阴阳内力打出的。
在李赴眼中,这一门附带的生死符,其价值远超天山六阳掌本身正面的威力。
用得好了,凭生死符之法,在武林中建立起一个举足轻重乃至一统江湖的势力、门派,
或者是扯旗拉起一支将帅死命的大军,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将朝廷中大权在握的高官变为自己脚下的磕头虫,也都不是没有可能,堪称潜力无限。
但眼下,首先要确认消息真假。
南康郡王府是否真的派人找过吴伯?
为了什么找?这些都要先问清楚。
李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思忖。
而要弄清楚这些,首先得找到一个南康郡王府的人问一问。
别人愿不愿意开口,吐露他想知道的东西,这个已经不成问题。
李赴眼中精芒一闪。
问题是,该去哪里找?
他虽一向不将王权放在眼中,却也没有嚣张到直接闯入南康王府抢人劫人。那样做动静太大,后果难料。
李赴选择更稳妥的办法。
这座茶楼,就在南康王府不远处,凭栏而望,正好能看见王府大门。他在这坐了半日,一直盯着王府门口出入的人,物色下手的人选。
“要劫,就得劫一个合适的人。
最好是出入有随从相随、在王府中有些地位、能接触到更多消息的人。”
但消息是真是假尚不清楚。
李赴也不想贸然动南康王府中真正重要的人物,比如南康郡王本人、王妃,或是那几个南康郡王的子嗣。
所以他一直等着,耐心等着。
便在此时,茶楼中传出一阵骚动。
“快,快去东门大街看!”有人跑上楼,大声嚷嚷,“范太岁要逼出的那个可怜的小哥出现了!”
“什么?”
当即不少人起身下楼而去。
几个本地客人似乎没听过这件事,听得云里雾里,嘁嘁喳喳压低声音忙问:“范太岁又做什么坏事了?”
李赴在旁听着,心中一动。
这位范太岁是谁?
在庐州城,似乎真是个“太岁”般的人物。
听众人语气,百姓似乎对他有点敢怒不敢言,而且此人做惯恶事,众人一听他做什么了事,直接就问“又做什么坏事了”。
“‘范太岁’之前不是在东门大街的旗杆上吊了一个小姑娘,让她晒了两天,水米未进,想引出其亲人吗?
这回看样子是那小姑娘的亲人出现了,想要劫人!”
此话一出,茶楼中顿时议论纷纷。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解释道。
“嗐,听说是我们庐州本地一户人家,被那范太岁查出祖上以前是什么江湖中极厉害的高手后人,家里有一口家传的胭脂宝刀,吹毛断发。”
“他就带着平时一起帮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那几个王府门客高手,闯入别人家里去。
不但将宝刀夺了,还将一家人杀尽。”
“唯独听说剩了一个小哥,因外出闯荡江湖未在家中,幸免于难。”
“范太岁得了宝刀不要紧,还图谋人家的家传刀谱,另外还怕事后报复,还要斩草除根,特意留着那家一个小姑娘,吊在旗杆上风吹日晒,就是要引那人出来,彻底灭口。”
“现在听说,那位可怜的小哥终于得到消息,一路杀回庐州城,愤恨不住提着长刀从长街尽头出现了,要劫人救人。”
众人闻言,皆是义愤填膺。
“这范太岁是什么人,真是无恶不作,还有没有王法了,就没人管管吗?”有人怒道。
解释那人苦笑。
“王法?
王法能管得了范太岁吗?
你不是本地的吧?
那范太岁可是南康王妃的亲弟弟,身边几个王府门客高手保护,谁能管得了他啊!”
“南康王妃的亲弟弟?”这时,李赴目光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