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师尊……”李长青声音微颤，“这真的能做到？”
“有何不能。”
玄素真人负手而立，素衣在时光流风中轻扬，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我既已踏足时光一道第五步，执掌岁月权柄，遮蔽一界气机、抹去一道痕迹，不过举手之劳。”
“在你真正踏出第五步之前，寰宇之内，无人能探知你的根脚，无人能锁定你的位置，无人能探知你修行的大道。”
李长青听完心神激荡不已，久久不能平息。
玄素真人为何会这样做，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李长青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再度躬身，语气无比郑重：
“师尊可否告知弟子原由？”
玄素真人的付出不可谓不大，但两人说到底也不过几十年师徒之情而已，李长青虽然感激，但并不觉得两人之间感情有多深。
玄素真人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诉求。
玄素真人看着他眼底的疑惑与戒备，没有动怒，反而微微颔首。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世人皆有贪欲，哪怕是金仙大能，也有自己的追求。
李长青不过一介人道修士，却能在五境天仙的诱惑下迅速冷静下来，这十分难得。
“你能这般问，很好。”
玄素真人淡淡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时光长河中轻轻回荡，不徐不疾：
“世人都以为，修行到了我这一步，无牵无挂，无欲无求，举手遮天，覆手灭界，早已无所求。”
“可世人不懂，走得越高，枷锁越重；走得越远，因果越深。”
“我执掌时光一道第五步，看似无敌寰宇，俯瞰万古，实则……早已身不由己。”
李长青沉默不语。
第五步天仙最为尴尬，他们被合道金仙觊觎，不敢贸然在寰宇现身，怕遭来杀生之祸。
尤其是时光大道，作为寰宇诸天最神秘、最诡异的先天大道之一，一直被众多合道金仙所忌惮。
自开天辟地以来，所有尝试合道时光的第五步天仙都遭了毒手，无一例外。
他们有些或许是因为自身的缘故，但更多的是遭到了那些合道金仙的暗算。
玄素真人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疲惫，那是一种横贯万古、看尽无数破灭与绝望才会沉淀下来的疲惫：
“我看似风光，实则早已被数位古老金仙盯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搜寻我的下落，让我根本不敢尝试合道。”
“我若强行冲击合道金仙，一息之内，必定有合道金仙出手。”
“届时轻则被时光同化，化为岁月长河的一部分，成为它的养料。重则被众大能围攻，连所有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李长青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一个字。
玄素真人的现在就是他的将来。
等到他日后走到第五步时，多半会遇到一样的情况。
“我若想活下去，想真正踏出那最后一步，便不能只靠时光一道。”
玄素真人目光深深落在他身上，一字一顿，道出真正的因由：
“我需要一个不在时光大道上、却能被我掌控、又能走到极致的人。”
“一个在明面上，能引走所有目光、能搅乱诸天格局、能替我挡下那些窥视的人。”
“而你，便是我的选择之一。”
李长青心神轰鸣，终于明白了一层。
“我助你遮掩天机，助你潜行火道，助你安稳在青灵界成长……”
玄素真人声音平静，却如道音贯耳：
“不是慈悲，不是师徒情分，不是无缘无故的爱。”
“我可以出手，为你遮掩天机。你若能以先天火道，踏足第五步，甚至还可以帮你冲击合道金仙。”
玄素真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字，都如时光道印，砸在李长青心头：
“而我，也只有一个要求！”
“我希望你在证得金仙果位后，在我证道之时，为我争取一点时间，助我合道！”
一语落下，时光长河都似凝滞。
李长青心神狂震。
没有隐瞒，没有陷阱，没有暗棋。
一位第五步天仙，把自己的绝境、图谋、生路，明明白白摊开在他面前。
他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再无半分疑惑与动摇，只有沉凝如渊的坚定。
“师尊，这的确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合作愉快！”
没有丝毫犹豫，李长青果断答应了玄素真人的条件。
玄素真人需要援手，为她的合道之路保驾护航，为她争取一丝关键的机会。
而李长青又何尝不是？
大道坎坷，越往上走，面临的风险也就越大。
不止是上境天仙，甚至还有金仙大能出手。
他想要合道金仙，同样需要援手。
玄素真人望着他，眸中那缕万古不变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好。”
她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时光道印，落在两人之间，成约。
“我以时光大道为你遮蔽天机，压灭火道波动。自今日起，你修火，如不修火；你进境，如无进境。”
“那五位火道四境天仙，纵是感知再强，也休想察觉你的半分存在。”
“无人能扰你，无人能算你，无人能阻你。”
一语既出，时光长河都似为之沸腾。
大道轰鸣不止，显然是认可了两人的约定。
“多谢师尊相助！”
李长青深深躬身，朝着玄素真人的方位行了一礼。
当他再次抬首之时，哪里还有奔腾的岁月长河，也没有独坐时光大道的素色身影。
天地之间，重归青灵界的清寂云山，清风拂面，云卷云舒，仿佛刚才那场横贯万古、关乎大道生死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可李长青眉心那一缕微凉、温润、却坚不可摧的时光印记，却在无比真实地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一位走到第五境天仙的存在现身，将他拉入岁月长河深处，与他定下了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