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皇大道,既是人道,亦是众生之道。
这是一条极为强大的路,芸芸众生都被包含在内,亦被其所克制。
也正因为如此,泰皇才能杀出一条血路,后来居上,硬生生从群敌环视的夹缝中,证得金仙果位,与最古老者匹敌。
“不愧是开辟后天大道的泰皇,竟然能从无到有,勘破道生一二三的至理,推演出人道之路。”
泰皇大道或者说人道,给了李长青很大的启发,他盘膝静坐,元神沉浸在道韵交融的玄妙之中,五世修行的种种感悟如百川汇海,在这一刻与泰皇的众生之道轰然碰撞,又与自身的太极大道悄然相融。
太极之道,本身就是一条化繁为简的路,纳万道于一炉,融诸法于太极。
而泰皇的人道,正好包罗万象,容纳诸法,给了李长青很大的启发。
他五世所修的火道、木道,时光大道,乃至元神道君的万法根基,此前皆是各成体系,互不相扰。
而今在这里,李长青才真正看到了太极之道的前路,看到了证道金仙的希望。
“若是我能将三千大道,寰宇诸法都熔炼于一体,或许就能合道金仙了吧?”
李长青在心中低语,如同一声惊雷炸响,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忽然彻悟,先天金仙以单一大道臻至极致,借天地法则合道。
而后天金仙则是容纳诸法,万道并行,最终将那条后天大道彻底融入寰宇天地,以此来合道。
泰皇以三生万物独步寰宇,历经万劫,这才走出人道之路。
而李长青的证道路更为艰难,他要以太极融万道,以众生驭诸法,让三千大道皆为太极之显,寰宇诸法尽是众生之相。
想要做到这一步谈何容易,三千大道各有本源,或刚猛或阴柔,或生灭或永恒,彼此间相生相克,动辄便会道则相冲,便是金仙大能,也不敢轻言将其一炉熔铸。
先天大道择一而修,如登天梯,虽难却有迹可循。
而李长青的太极大道,需要吸纳三千大道,熔铸万法真意,却绝非简单的生吞活剥,而是要以太极为枢,以众生为韵,让相克者相生,相悖者相融,于混沌中寻平衡,于万道中定太极。
这等手段,已是触及了寰宇本源的极致,便是泰皇当年开辟人道,也未曾想过要将万道尽数熔炼,其难度较之先天金仙证道,难了何止百倍千倍。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不过李长青的眼中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是斗志昂扬。
毫无疑问,太极大道虽然艰难,可他要是能顺利证道,获得的好处也是极大。
随后,李长青不再多想,他盘坐于石壁前,参悟泰皇大道,并将其不断融入到自己的体系之中。
他的元神在发光,思维在极速运转,诸法玄妙不断在他身上演绎,生出无限异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长青的太极大道在不断完善,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
殿内无日月轮转,无四季更迭,唯有石壁上那些杂乱的线条,时而黯淡如常,时而泛起淡金微光,与李长青周身的太极道韵遥相呼应。
李长青的元神始终沉浸在道痕之中,他反复观摩那些游龙般的线条,聆听那若有若无的大道天音,将泰皇的众生之道与自身的太极之道不断印证、融合、剥离、再印证。
起初,他还能清晰地分辨哪些是泰皇的道,哪些是自己的道。可随着感悟渐深,两道之间的界限开始模糊,仿佛两条原本泾渭分流的江河,在某处交汇处悄然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有好几次,李长青都忍不住想要就此凝聚大道烙印。
那道朦胧的烙印已在眉心浮现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完整。每一次,他都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跨出那一步,真正踏入仙道领域,成为一尊前所未有的后天仙道奇才。
可每一次,他都在最后关头主动散去了那道烙印。
并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还不够。”
李长青睁开眼,眸中有一闪而逝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清明。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缓缓浮现的太极图。
相较于之前,此时的太极图完善了许多,也厚重了许多,隐隐有万道流转。
但若是仔细观察,除了极少数的大道之外,其他的都空有其表,没有真正的大道痕迹。
李长青轻叹一声,收起了太极图。
“不急。”李长青低声道,“太极大道,急不得。”
他的太极大道还不够完善,此时凝聚的仙道烙印,不过是依托泰皇大道而凝聚出的大道烙印,算不上真正的太极大道。
真要是这般做,只怕又将陷入泰皇大道中,断了自己的道途。
尽管没有突破,但李长青实力又有了不小的长进,比起之前约莫强了三成左右。
就在李长青闭上双眼,准备再次参悟之时,石殿内的大道天音骤然远离,那些曾演化混沌生灭的线条重归斑驳,仿佛方才的万道共鸣、大道天音不过镜花水月,所有的神异都消失不见,一切都归于平凡。
李长青微微一愣,他原本还想继续参悟,没想到竟会突然中断。
当他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元神早已疲惫不堪,若是继续强行参悟,只怕会被泰皇大道撑死。
“好险!”
李长青不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方才沉浸道韵之中只觉天地万道尽在掌握,竟未察觉元神早已在极致参悟中耗损过甚,已经达到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若不是泰皇道痕自行敛去神异、大道天音悄然远引,强行继续下去,轻则道基受损,重则元神崩散,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李长青摇了摇头,站起身,对着石壁再次一礼,神情无比郑重。
转身,推门,走出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