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黑暗。
李长青屹立在太极金桥之上,望着前方的青灵界,心中若有所思。
他能感应到,青灵界深处蕴含着二十余道可怕的气机,乃是昔日金仙道祖所留下。
即便时隔不知多少年月,依旧无比可怕。
饶是以李长青现在的修为,仍然感觉到高山仰止,心中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金仙道祖啊……”
李长青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金仙道祖的实力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越是靠近金仙道祖,越是能体会到祂们的强大。
那不是凡人与仙人的差距,不是蝼蚁与仙灵的差距。
如果非要来形容,或许用画中人与画外人来形容比较恰当。
所有金仙之下的生灵,无论你是红尘挣扎的凡人、蝼蚁,还是高高在上的仙王、准道祖,甚至是准道祖无敌的李长青,都在画中人的范畴之内。
体现在时光长河中,即他们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不过真正主导他们命运的,不是现在、也不是过去,而是未来的他们。
他们的未来在影响着他们的现在以及过去,因此他们的命运固定,无论如何挣扎,始终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
而金仙道祖不同。
祂们撕碎了束缚众生的命运画卷,真正超脱诸天寰宇、游离岁月长河之外,彻底挣脱了宿命的枷锁。
祂们没有过去,亦没有未来。
在祂们眼中,过去是现在、未来也是现在。
只要祂们想,可以出现在过去或未来的任意一个时空,改变一些既定的事实。
听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谭,但对于那些金仙道祖而言,不过相当于拂手擦去画卷上的一些痕迹而已,算不得什么,也不会受到因果业力的反噬。
金仙道祖的存在远超世人理解,数遍寰宇诸天、古今岁月,也没有多少生灵证就。
想要证得金仙果位,不仅需要完整的掌握一条本源大道,还需要历经无尽的磨难。
尤其是最后以身合道那一步,在面临天道反噬的同时,还会遭到人劫,或者是各种各样的意外。
最为常见的就是大敌阻道。
古往今来,无数绝世强者困于准道祖之境,终生不得寸进,并非大道无望,而是倒在了最后合道的临门一脚。
本源大道浩瀚磅礴,修士穷尽亿万载光阴打磨道基、参悟法理,才将一条大道融会贯通。
看似万事俱备,可以身合道的瞬间,便是修士一生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时刻。
彼时自身元神与肉身尽数敞开,主动融入天地大道,道果悬空。
不仅要承受本源大道最狂暴的反噬,被万千法理冲刷元神、碾碎肉身本源,还要直面冥冥之中降下的天道劫难。
而比天道反噬、大道劫难更可怖的,便是人心叵测,大敌临门。
诸天修士,每一尊新的金仙道祖诞生,便会导致寰宇格局的剧变。
新晋金仙执掌完整本源道则,超脱命运桎梏,自此凌驾众生之上,无人可制。
故而世间所有蛰伏的老怪、敌对道统、乃至是金仙道祖,都会紧盯世间每一位有望合道的准道祖强者。
一旦有人开启以身合道的蜕变,便是举世皆敌之时。
无数的禁忌存在会瞬间苏醒,跨越时空而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对方合道。
昔日有惊艳万古的无敌者,修为、悟性、道果无一瑕疵,最终都没能败给大道,而是陨于宿敌偷袭,最终内外反噬之下,彻底沉沦,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相比之下,李长青所处的时代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众多金仙道祖陷于归墟之地深处,一时半会没有余力干涉诸天。
诸天之中,眼下又处于大道更迭之际,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一位准道祖生灵。
唯一的变数,或许就是中州那位未知的金仙道祖。
电光火石之间,李长青心中闪过万千思绪。
最终,他将目光定格在中州的一处残破之地。
那里存在着李长青已知的,诸天唯一的金仙道祖。
“无论如何,都必须搞清楚那位道祖的心思!”
太极金桥在黑暗中缓缓转向,朝着中州的方向延伸。
李长青望着那片被混沌气流笼罩的残破之地,眸中黑白二气流转不息,在心中推演着与那位金仙道祖相遇的种种可能。
这是他如今合道前路之上,唯一的未知,也是唯一的隐患。
众多金仙道祖眼下被困在归墟之地深处,无暇外顾。
而寰宇诸天除了他之外,也没有任何一尊准道祖,这是一个绝佳的证道环境,堪称万古最稳。
可只要中州那尊金仙道祖一日态度不明,他便一日不敢轻易触碰以身合道的最后一关。
别人的合道劫难,在于诸天围杀、万敌阻道。
而他李长青的合道劫难,或许自始至终,都只系于那一位在世金仙一念之间。
若是对方欲要除他、扼杀新晋金仙之萌芽,那他所有的积累、所有的准备、所有熬过的万古孤寂,都会在最后一刻尽数化作泡影。
李长青收回遥望青灵界的目光,一身无敌的气势缓缓收敛,眼底却升起从未有过的坚定。
画中人欲要破画超脱,第一步,便要先看清画外之人。
所以他来了!
即便知晓那位中州道祖乃是超脱画卷、执掌岁月的金仙,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葬送一切,李长青依旧一往无前。
他心中没有半分退避之意,更不曾生出隐匿蛰伏、苟延等待的念头。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
一旦李长青选择合道,事态的发展就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与其等到以身合道、自身最虚弱之际,被动承受金仙道祖的出手截杀,不如主动奔赴中州残破古地,坦然直面那位唯一现世的画外存在,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长青心念一动,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一处残破的天地面前。
抬眼四顾,满目皆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