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凡间小城。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李长青看着前方的英武青年，神情有些诧异，上一次见到张若虚还是在清微天地，彼时张若虚也不过第三步而已。
时隔数十万年，对方也走到了第四步，且距离成就准道祖之境也差不了多少。
“大哥，好久不见。”
张若虚见到来人，眼中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凡间国度见到故人。
“看你这样子，距离第五步应该不远了，为什么迟迟没有选择突破？”李长青询问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张若虚已经走到了第四步极限，随时都能突破大道唯一之境。
不过对方却并没有选择突破，反而跑到了凡间国度游历起来。
“大哥有所不知。”
张若虚苦笑一声，无奈道，“并非是我不想突破，而是最近几十万年，我人族风头大盛，如果我再突破，很有可能让人族成为众矢之的，遭到诸天所有势力的围攻。”
旋即，张若虚将最近一段时日的近况一一道来。
自从诸天大道更迭完毕之后，诸天万族都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大道变得异常活跃，各族天骄层出不穷，整个诸天万界，一下子就进入了璀璨的修行盛世。
当然，发展速度最快的还是要数人族。
短短不过数十万年光景，便出了剑仙、武仙两位准道祖，放眼古史都是极其罕见的。
不仅如此，人族天骄还层出不穷。
例如云尘曦、张若虚，都走到了第四步极限，随时都有可能踏足准道祖之境。
但也正因为人族的迅猛发展，令诸天万族都忌惮不已，隐隐有联合起来的趋势。
“大哥，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诸天万族早就对我们动手了。”张若虚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您是新纪元第一位证道的准道祖，太极大道镇压诸天，世人都领略过你的风采，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李长青闻言不置可否。
张若虚的话算不得假，数十万年前，他刚刚踏足准道祖之境，就能轻易镇压睚眦等人，更遑论如今。
眼下的他大道感悟已经达到了道祖层次，无处不在、真我唯一两大道祖特性也尽皆修成，更是隐约执掌了一丝世外维度的伟力。
即便是寰宇诸天的准道祖们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当然，外界之人并不知晓眼下李长青的实力，但他当年的表现依旧骇人听闻，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此事我已知晓，你若想突破第五步随时都可，若有人阻道，我一力担之。”
李长青微微点头，表明了自身的态度。
他若不知道此事还好，既然知晓了，又岂能坐视不理。
张若虚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有大哥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这些年他在凡间游历，悠闲无比，实则也是无奈之举。
似他和云尘曦这样的天骄，早已落入各大准道祖的眼中，平日里安分守己还好，一旦过于高调，极有可能遭到准道祖的狙杀。
“突破之事倒也不急于一时，你现在心中可有什么疑惑，尽管向我道来，我可为你解惑。”李长青开口道。
张若虚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那轮缓缓西沉的落日，良久之后，才轻声问道，“大哥，您说……修行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这个疑问，自他修行以来便一直困惑他良久。
世人常言，金仙道祖是修行的尽头。
可是自修行文明出现以来，悠悠万古，更迭无数纪年，陨落的道祖也不在少数。
昔日纵横诸天的无上大能，也曾登临大道之巅，执掌一方大道，俯瞰万古苍生，可最终依旧难逃岁月更迭、纪元湮灭。
若金仙道祖便是修行路的尽头，为何无人得以永恒？
“若虚，在我看来，修行路应该是没有尽头的。”
“金仙道祖看似高高在上，可寰宇诸天自开天辟地以来，也不过刚刚经历三个纪元而已，金仙道祖出现也才不过两个纪元。”
“或许在未来的纪元，会有不世出的人物，在金仙道祖的基础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一个崭新的境界。”
“道无止境，莫要被世俗的框架束缚。”
李长青声音清淡，却如洪钟大吕，声声震入张若虚的道心深处。
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撕碎了诸天万古的固有认知。
自古以来，诸天修士修行，皆是以金仙道祖为修行终点。
所有天骄、所有强者，毕生所求，皆是证道道祖、永驻诸天。
世人根深蒂固，认定道祖便是天地极致，是修行终点，无人敢逾越、无人敢质疑。
可是在李长青看来，金仙道祖的确强大，与道祖之下的生灵处于完全不同的两种维度，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可若说金仙道祖是修行路的终点，李长青却并不认同。
道无止境。
天地有尽，纪元有终，唯独大道生生不息，流转万古。
世人困于眼界，拘于时代，只见金仙道祖独尊诸天，便误以为这便是寰宇极致，再无前路可走。
殊不知，所谓准道、道祖，不过是这片诸天天地所能容纳的最高规则阈值，是此方宇宙的桎梏，而非修行本身的尽头。
三纪元，放眼天地轮回中，不过白驹过隙，弹指刹那。
前路荒芜，是因为无人踏足；境界空缺，是因为无人开创。
前人未至，不代表无路；古今无人，不代表不可为。
譬如金仙道祖，为何再开天辟地的莽荒纪元无人证得此果位？
还不是因为没有前人踏足。
可当真正有人迈出那一步后，后来者自然而然也就知晓了那个境界的存在。
金仙之上也是如此。
没有前人踏足，并不代表没有。
走的人多了，总会有几个与众不同的生灵，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