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深问道:“第二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
“五月,收麦子的那几天。”
“杀的谁?地点在哪里?”
“这次没有抢车,直接杀的人,地点还是在遂县,我和周兴峰在遂县待了几天,想要搞钱,所以就在银行旁边蹲守。
周兴峰提议去银行干一票,但我晓得,这个事情风险太高,抢银行的钱,那就是跟政*对着干,我们逃不掉的,再说,我们手上就一把枪。
五月八号下午,有一个从银行取完钱出来的老板,我们跟着他,去到一个巷子里,把人给杀了。”
“谁杀的人?怎么杀的?抢了多少钱?尸体怎么处理的?”
“我杀的,还是用电线勒死,一共抢了五千多块,尸体同样是扔进漳水里。”
“怎么运走的?”
“摩托车,我们把尸体抬上摩托车,我骑着,周兴峰坐在后面,把尸体夹在中间。”
“扔尸的地方在哪里?”
罗兴华回答道:“同一个地方,遂县旁边的漳水里。”
杨锦文去过遂县几次,漳水不是穿城而过,而是从城外流出的。
周瑾深问道:“这两具尸体,你们都剥掉了脸皮?”
罗兴华摇头:“没有,这两个没有。”
“你接着往下说。”
“然后就是七月十六号的晚上,我们杀的是一个开丰田皇冠的车主,在鱼池镇前面,这人比较有钱。
他当时是下车撒尿,我骑着摩托车过去,假装向他借个火,然后用电线套住他的脖子,但这人力气很大,被他挣脱了。
周兴峰开了一枪,把他吓着了,让他不要动,跪在地上。
这个人举起手,他刚跪在地上,周兴峰就拿出刀,割掉了他的喉咙。
把尸体抛去江里之前,我们从这个人的手包里搜出了身份证和一份文件,他名字叫田斌,那一摞文件是县府的文件,这个人是当官的。
这样的人死了,公安肯定会查的,所以周兴峰就拿刀割了他的脸皮,那些文件和身份证、还有公文包这些,我们都烧掉了。”
话问到这里,杨锦文看向周瑾深,他也很疑惑,如果被害人田斌真的在遂县县府上班,人失踪两个月了,公安为什么没找?
周瑾深问道:“皇冠车怎么处理的?”
“这车挺好,我们想卖个好价钱,我听道上的人说,罗文兴有门路,所以就拜托他帮忙处理。
但罗文兴没收,所以我们开去了遂县,卖给了彭康。
彭康只给了一半的钱,还有一半钱,说是等车出手后,再给我们钱。”
“七月十六号之后,你什么时候又犯的案?”
“七月底,二十八号晚上。”
“杀的谁?”
“一个女的,不认识。”
“对方有什么样的特征?”
“穿着白色的裙子,开了一辆红色的夏利车,从遂县方向过来的。”
“怎么动的手?”
“是我的动手,我和周兴峰骑着摩托车,跟上这台车,其实也没想着那天要杀人,但那台车在青龙镇外面停下了,就是桥头那边。
当时是晚上八点多,快到九点了,我就看见那女的下车,蹲在路边呕。
看见我们骑着摩托车过来,她也没有防备,于是,我就下车,用电线套住她的脖子,把她勒死。”
周瑾深刚想问,杨锦文插话道:“你们有没有交流过?”
“什么?”罗雪华抬起头来。
“被害人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话?”
罗雪华摇头:“没有。”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蹲在路边呕吐吗?”
“我不晓得。”
“她怀孕了,胎儿已经有四个月了。”
罗雪华显得很意外,随后又将脑袋垂下去。
杨锦文质问他:“前前后后,你们杀了五个人,就是为了给你老爸治病?你觉得你爸这条命值得吗?”
罗雪华摇摇头:“那我能怎么办?治病需要钱,我给医院讲,能不能宽限几天,医院不同意,让我把我爸带回家,没钱就别想治。
迟缴一天的医药费,他们就停药,我爸受了那么多苦,把我和我姐拉扯大,我不能对不起他。”
“那你就对得起这五个被害人了?”
罗雪华抬起脸来:“杀人偿命,我这条命赔给他们。”
“你妈的说的好听!”
周瑾深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斥:“就算枪毙了你,也挽不回你给这五个家庭造成的伤害!”
罗雪华并没有后悔,更没有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自己死了,这件事情就算了结。
这让在场听审的公安干警很是恼火,他们是很愿意看见嫌疑人认罪认罚。
但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虽然嫌疑人认罪了,还摆着一副我虽然认栽,是我运气不好,这无疑是一种挑衅,对被害人和执法人员的挑衅!
这不是猫抓老鼠的游戏,人命大过天,要不然也不会提出命案必破的口号,刑警们尤其知道人命的重要。
杨锦文站起身,冷冷地看向罗雪华,开口道:“我看是你先死,还是你爸先死,无论是谁先死,你们父子俩都见不到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