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一年,一月四号,下午一点四十分。
青江区,铁路港中段。
这是一条双向通行的六车道。
中间是分流用的中央绿化带,因为还没种上花草绿植,所以两侧马路能正常通行,中间这一长溜都是烂泥巴。
马路两侧,一侧是低矮的棚屋,另一侧是高五层的联排物流大楼,一楼是一长排商户,像是超市、小卖部、饭馆、旅店、五金杂货店等等。
阴沉沉的天空下,数十辆警车从两头围拢过来,车顶拉响着刺耳的警报,刺激着围观人群的神经。
随即,马路两头被堵住,过往的车辆不准进入,而徘徊在马路中段的车辆和老百姓,派出所的公安也在进行劝离。
杨锦文他们的车进不来,马路上的警车横七竖八的停放,阻拦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派出所的、交警队的、地方刑警大队的都站在马路上,乌泱泱的有近百人。
一支队比他们来要早,已经进去案发现场。
警戒线外面,杨锦文向维护秩序的公安出示证件后,他们绕过几辆车头,便看见一辆运钞车横向停在马路中间。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金杯海狮,车身接近五米。
此刻,这辆车左右两侧的门敞开着。
一部分警员围着车,另一部分人围着车前的空地。
姚卫华跟在杨锦文身侧,问道:“死人了吧?”
杨锦文没回答,他现在也搞不清楚状况。
蔡婷道:“至少是开枪了。”
顺着她的视线,众人看向一支队的支队长黄奇山,他站在车旁,有人给他指向副驾驶室,车门上分布着不规则的弹孔。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蔡婷他们也能看见弹孔。
武装抢劫,犯罪嫌疑人不会傻到用手枪对着运钞车开枪,除非是自动型的步枪。
等走近了,杨锦文注意到,车前围着的人群中,有两个医护人员站起身来,而在他们的脚边,躺着的像是运钞车的押送人员,这人腹部都是血窟窿,分辨不出中了多少枪,人已经没救了。
杨锦文很难搞清楚案发时的状况,因为大家都是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现今唯一能知道的是押送人员被打死了一个,重伤一个,这两个人都坐在驾驶席的。
押送人员一共四个人,至于另外两个人,当时是在车厢里,案发时依托车厢进行还击,没有受伤。
除此之外,押送的钱款也保住了,并没有被抢走。
黄奇山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行政夹克中年男子,表情显得非常气愤,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老霍向杨锦文耳边道:“他是蓉城公局的一把手,省厅二把手,彭定海。”
杨锦文点点头,他正看向中央绿化带、也就是两米宽的烂泥上,丢弃着几把铁锹、竹筐等工具。
大案发生,是需要主心骨来维持局面,无论是案件的侦查、歹徒的追捕等等。
彭定海当即联系了各警种的负责人,在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高速路和国道设卡排查。
案发不到一个小时,这伙人应该还没跑出去,肯定是躲在蓉城市内。
于是,各辖区的派出所、交警、包括特警开始在街上巡逻。
需要控制每个区域的稳定,让窝藏在市内的犯罪嫌疑人不敢轻易逃窜。
即使尚且不清楚这伙人的身份,也得把他们的逃生通道给阻断。
下午三点,蓉城公安局的问询室内。
两间问询室的房门都是敞开着的,无论是室内、还是外面的走廊,乌泱泱全是人。
一号房间。
名叫田飞的押送人员坐在椅子里,抬头面向着满屋子的警察,杨锦文和冯小菜也在其中。
至于姚卫华和蔡婷,他俩在隔壁的二号房间,被问询人是另一名押送人员,名叫邓志辉。
“你叫田飞?”
“是。”这人抬起头来望向穿着制服、背着双手的中年男子。
“我是蓉城公安局的彭定海,你认不认识我?”
“彭局,我知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