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此话,这人忍不住再看了看杨锦文:“您还懂足迹?”
“懂一些,幸好是烂泥路,如果是踩在柏油路、水泥路的主干道上,短钢钉只能留下轻微橡胶底纹,钉痕几乎看不见,无法提取有效特征,就没有了勘察价值。”
“是。”这人点头:“从磨损程度和钉痕来看……”
他指向烂泥上另一组足迹,这一组足迹和杨锦文先前看的足迹大小有细微的差别,显然是两个人踩下的,不过同样是钉型防滑鞋。
杨锦文接上了他的话:“……从钢钉磨损缺口来看,没看到磨损痕迹和缺失,而且穿的都是同样的防滑钉鞋,新买的。”
“对。”这人拍了拍膝盖:“我们现在提取到三组不同鞋号的足迹,都是防滑钉鞋,应该是作案之前,为了伪装,统一在某处鞋店购买的鞋子。”
杨锦文问道:“多久能推算出作案人的身高?”
“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先要石膏拓模,回去后进行对比,起码需要两三天时间。”
杨锦文看向这人,伸出手来:“我叫杨锦文,省厅八局的。”
“杨同志,您好。”这人握了握他的手,不清楚他的职务,只好称呼同志:“我叫赵朗,蓉城公安局的刑事技术支队的队长。”
“赵队,这样,提取足迹的工作先停下来,你帮我一个忙,先弄一份鞋底的拓印。”
“好,您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明早我打电话给您。”
“谢谢。”杨锦文点点头,把自己小灵通的号码写给了他。
沿着铁路港、包括附近几条街的排查一直进行到晚上七点三十分,天已经全黑。
因为还没吃晚饭,高成宇找了一家客人很少的江城面馆,二十来个人挤着几张桌子,一边大口吃着担担面,一边交换所查到的信息。
姚卫华吃着面,手里夹着烟,还讲着话:“我们通过对周边商户的走访,可以确定的是今天中午十二点五十分左右,这四个人开的那辆银色的长安面包车过来,下车之后,这些人拿了铁锨、箩筐,就在马路的绿化带干活。
期间,这四个人哪里都没去,很多人都看见过他们,身高大概也清楚,都是普通人的身高,一米六几到一米七几,除了穿着军绿色的军装外套,还带着劳保手套,不过,外套是新的,手套也是新的。
另外,他们带着口罩,就在案发路段的绿化带东张西望,因为都带着草帽,所以看不清楚他们的脸。”
高成宇道:“案发时间是在下午一点十五分,也就是说二十五分钟后,押运车过来,他们就开始武装抢劫?”
他队里的副手,也是一个副支队长,职级比高成宇矮一截,名叫洪河翔,这人道:“这伙人肯定是事先踩过点。”
蔡婷摇头:“抢劫的时候经过伪装,那么在之前踩过点的话,这伙人有没有进行伪装?
再说,押送车几点几分出发,什么时候送钱,这些人能确定得了?”
杨锦文也摇了摇头:“恐怕不止四个人,从这伙人到达铁路港,距离案发也就是二十五分钟,不说抢劫的手段有没有详细策划过,但是对押运车的动向,这伙人是非常清楚的。”
姚卫华点头:“杨处说的在理,我琢磨啊,案发之前,肯定有人一直盯着押运车,或许有人开车跟踪过押运车,确定押运车的行进路线后,负责盯梢的人立即联系自己的同伙,而且这四个人也是机动的,随时可以参与抢劫。
确定押送车开往铁路港,这伙人接到通知,于是开始伪装成环卫绿化工,等着押运车过来。”
高成宇皱眉:“这么说的话,还有一个幕后的?”
姚卫华嗦了一口面条,一边咀嚼,一边道:“这伙人时间算得这么准确,但是抢劫手段又很粗糙,拿钱下车的时候抢劫,胜算不是更高?
像是这种不要命的犯案,只要脑袋不是傻的,都会经过多次演练、思前想后,毕竟是掉脑袋的事情。
他们却在半道劫车,我都搞不明白,这伙人是怎么想的,脑袋被驴踢了?”
这时候,在一旁大口吃面的龙羽抬起头来,她嘴唇还带着油渍,眯着眼,鼓着嘴,咀嚼面着条,眼里露出智慧的光芒。
她徐徐开口道:“这伙人会不会并不是打算抢钱?而是另有目的?”
听见这话,周围吃面的二十来个侦查员立即抬起头来,纷纷望向说话的人。
见到是龙羽后,这些人无奈地笑了笑,又继续低头吃面,显然没把她这话当做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