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阳区、高新路、蜀光小区六单元、504号房。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除了客厅亮着灯,两间卧室里的灯都是灭着的,并且,阳台、卧室的窗户都是拉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孟德海从厨房出来,用筲箕端来三碗刚做出来的面条,递给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
“吃饭吧。”
“老孟,辛苦你了。”雷小军站起身,给旁边的同伴一人递了一碗面。
“不辛苦,江湖有难,我能帮肯定帮,不过……”孟德海警惕地望了望他身旁那两人:“你们到底犯了啥事儿?”
雷子笑道:“老孟,为了你好,你最好别问。”
孟德海心里非常忐忑,这伙人突然跑来自己家里,而且一人提着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三个人不仅包不离身,而且还轮流睡觉。
不仅如此,昨天夜里他们进来的时候,那个穿高领毛衣的女人,还拿手枪抵在自己的脑袋上。
孟德海也是经历过事儿的,以前在山溪省挖煤的时候,枪没少见,他自己也玩过,所以他明白这玩意带在身上,具有多大杀伤力。
联想到这伙人从山溪省过来,他揣测他们是要干大事的,或者是已经干了什么犯法的事情?
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晚上,二十四个小时里,这帮人不准他出去,老婆和正在上初中的女儿也被他们关在卧室里,连电话线都给拔掉了。
这怎么搞?
孟德海想了半天,第一时间就想报警。
但他敢吗?万一不小心,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会被搭进去。
他知道这雷子,也就是雷小军的为人,别看他笑吟吟的,在几年前他们在山溪省干抢劫的时候,雷小军是最残忍的。
在一次抢劫过程中,他把抢劫对象打的半死,还扒人家女孩的裤子,捂着人家嘴,在胡同里干那事儿。
还一边问人家有没有结婚,有没有男朋友。
完事后,雷小军拿走了人家身份证,当着那女孩的面,念出家庭地址,威胁说,你敢报警我找到你家里来,杀你全家。
那女孩报没报警不知道,不过当时被吓惨了,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除了雷小军,其他两个人孟德海不认识,一男一女,男的像是五十岁年龄,个子不是很高,短头发、方脸,不是很爱说话,一直在抽烟,且眉头紧锁。
女的二十几岁,她把高领毛衣竖起来,遮住嘴唇,白天没吃饭,所以孟德海没见到过她的具体面貌。
这会儿,女人伸手把毛衣领扯下来,孟德海才看清她长什么样子,脸盘清秀,单眼皮,并且还咂着嘴。
女人端起面碗,把嘴里的泡泡糖吐到茶几上,然后开始吃面。
见状,孟德海回到厨房,又端了两碗面条去卧室。
妻子和女儿躺在床头,看见他进来,急忙站起身来。
孟德海摇了摇头,刚想要用脚把卧室房门关上,便听见客厅传来雷小军的声音:“老孟,门别关。”
“哦,好,好。”
孟德海轻轻呼出一口气,把两个面碗递给妻子和女儿,妻子没接,而是从棉被里掏出女儿的笔记本,展示在他的眼前。
纸上写着:他们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为什么要来?
孟德海抿抿嘴,想了想后,稍微提高了嗓门:“我朋友,在这里住几天。”
妻子脸色苍白,因为她看见枪了,那个女的拿枪指着自己和女儿,让她们进去卧室,不要出声,不要大呼小叫。
都是普通老百姓,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知道自己老公也不是什么好鸟,但有人拿枪闯进家里,这不妥妥的悍匪吗?
孟德海使劲向她摇头,然后撩开衣服下摆,从后腰掏出一把菜刀,递在妻子手上,再用力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十几岁的丫头片子,眼神像是小动物那般害怕、无助。
“别怕。”孟德海小声说了一句,随后走出卧室,把房门轻轻关上。
因为一天没吃饭,所以沙发上的三个人,不消片刻,便把碗里的面吃光了。
孟德海坐在茶几对面,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雷小军。
雷小军接过后,递给旁边的方脸。
“雷子,是这样的,我老婆是有工作的,我女儿也在上学,昨天已经请了一天假,明天要是不去上班、不去上学,不是个办法呀。”
“那不行。”雷小军把香烟点上,摇头道:“老孟,我跟你说句实话,公安现在到处找我们,蓉城我们也不认识别的人,只能暂时在你这儿待一阵子……”
已经犯了事儿……孟德海眉眼一跳:“那我再让我老婆和女儿请个假?”
“不行。”说这话的是雷小军旁边这人:“这个屋子,谁也不能出去,也不能向外面打电话。”
孟德海斟酌道:“家里也没啥菜了,总得出去买点菜吧?”
“我明天早上出去一趟。”那女人抬起头来,从兜里掏出泡泡糖,塞进嘴里一片:“长富叔,咱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也得出去看看情况。”
对方摇头:“太危险了。”